21做笞杖徒流
21做笞杖徒流

我爱你,愿为你此生画地为牢。

指尖没过冰凉到彻骨的湖水,直达心底,传来宛若轻声颤抖的琴弦似的惊悚,绝望,失落与不甘心的种种复杂的情感就像是快要把我淹没的这潭液体,我嗅到了湖水的味道。

真的不一样,不同于我平时接触的那么清澈透明的水,没有一丝气味,让我觉得心思也变得纯净。

这是极其混杂的味道,从未体味过,先是扑鼻的鱼的腥气,真令我想要作呕!催逼着我想把整个胃都掏干抹净,只为了不侵入这能腐烂污浊人的腥水,可紧接的是萍草水藻的清气,这与青草相似的气味却疯狂的冲击着我的神经,警醒着我这是哪儿,这是何其令人迷失的地方。

明明那么像我曾经用双脚拈过的绿草地,此时却是即将埋入我肺部的最深的冷箭,还带着冰冷的光芒。

我眼前是蒙蒙亮的,晕转的全是透明澄澈的晶蓝色,那毓秀转身离去的小船激起的水波如此澄澈,就像是那素绉缎子波光闪闪,一褶褶都是让人无法企及的明艳色彩,像是光明下五光十色的珍珠,那一颗颗珍珠就穿成这水褶子,这万顷水波下如此美丽到令人动情的景色,是我最后看到的景象。

此时,我是否该笑出声来庆贺。

可却漂上来几缕污浊的黑影,是一截被泡得发光的枯枝,依托在它一旁的类似于小黑虫的东西是什么?我聚精会神的去紧盯着,知道答案的我连忙捂住双嘴,恶心的真要反胃!

是腐烂到分不清形状的尸体!怎么?此时我究竟是该笑呢?还是该哭呢?多么讽刺啊!我以为老天终于要在死之前赐我一世难忘的美景,却还是个谎言,是一种绚丽到迷人眼的骗局。

他还真是待我不薄啊,老天爷你!

这下子,我也霎时间明白了,我的结局也是如此凄惨吗?在这冰冷到单调的湖水上,被烈日活活蒸干,夜里被湖水慢慢分解吗?

不要!不要!不要啊,我努力的伸出双手向着光芒最亮的地方扑去,谁知道那里却是更深的悲凉与刺骨,我忘了我不会凫水。

从前,有没有如此过,肺,气管里仿佛被强迫着灌下污浊至极到令人作呕的湖水,那枯枝败叶甚至会黏在柔软充满滑液的管道里,腥气,湿气脑里只有这两个念头,身体里只有这两种味道,手还是无力的挥动,向着最温暖的光明。

这辈子也无法企记的背影再次出现,冲破了令人窒息的污浊,向我驶来,破开清澈的湖水。

从前,有没有这么一次过,有人那么勇敢的只为我而来,即使是最污浊的黑暗也无所顾忌。

这一次,我也想拥抱他,即使是要耗费掉肺中最后的一丝氧气。

等我,请你等我。我向他扑过去。

像是女子,他美丽的就像是女子,轻柔的白纱梦幻似的飘起,就像是翩翩起舞的白蝶,每一次的舞动都是令人心上颤动的酥痒。

粉嫩的薄唇宛若带着嫩黄的小小花蕊般,娇嫩万分,就连滑过无痕的湖水也不愿轻易摩擦,但他此时却欣喜若狂的为我弯起,抿成小小的褶皱,刹那间,以为我见到了花朵,不属于这份冰冷却迎着它妖冶而放的昙花。

我竟然见到了白昙花,真不知是不是迷了眼睛。

他向我游近,身姿优美得就像是银色的鲛人,雪白的裙裳如同闪着寒光的透明鱼尾,清澈透明的双眸宛若一汪缓缓流淌的碧泉,或许他真是鲛人,从他纯净无暇的眸子中流出的只能是圆润明亮的珍珠,还有他的肌肤,透明到不带一丝血色。

“我来了,我这就带你走。”他张开双手,想要拥抱我,很温暖,我始终明白他的怀抱是最令温暖的地方,甚至青莲君也无法给我如此感受,如沐春风。

我抬眸静静看他,那双眸子里满溢出珍视之意,丝丝密密的将我缠绕,我却无一丝不适,反而觉得熟悉。

他抱我入怀,揽住我的头,带我上岸,而我在能呼吸到空气之前不省人事。

昏迷前,我依旧能感觉到暖意,他真是宛若太阳般明亮的人啊。

“唔??”我乏力的睁睁眼睛,口里依旧是那份水中污浊的腥气,令我侧到一边去干呕。

等等,我拼命地眨眨眼睛回想在湖里的事,对对,白离水呢?用眼神环顾四周,却还是不见他人影,现在我只穿着亵衣,中衣和外衣不知被他从哪儿找来的竹竿架起来,被火烤干了。

只是那草地里多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此处有洪水猛兽,勿扰!

我嘴角抽抽,喂喂,你小子说谁呢!快出来,老娘要与你小子好好算算账!

无良女气急败坏之时,她没听到树旁传来的一声温柔浅笑,“噗??”。

——

“我爱你,愿为你此生画地为牢。”白离水褪下蒙面的白纱,在静静沉睡的无良女左颊上印下深深一吻,极尽缠绵,无尽温柔,仿佛此生的情意与牵挂都在绵长的深深一吻里。

被沾湿了他的面容,在透过树荫的细微光芒下熠熠生辉,水珠滚在他浓墨乌黑的秀发上,晶莹透亮宛若他姣好的笑颜,白衣似雪,万千光华系他一身,他世上无人能及的倾城面容因感情而生动活泼,让他也有了一丝真实,不像是画卷中的曼妙仙子,只能云雨,不能白头。

但痴心恋上这红颜煞的凡人都无甚好结果,这是名满天下的星宫主女卜出的结果,写在龟背上的卦语也已随亲手制它的主人在地底下腐烂,但凡知道这一事实的人也都已逝去,却留下荒诞的谶语:得天下者,必拥煞星。

淡淡的亲吻,这柔柔的轻痒让这小煞星不自觉的呵呵一笑,软软的花靥儿闪耀着令人动情的神彩,她睡颜娇憨,像个稚嫩不识人事的婴儿,窝着粉嫩嫩的拳头,紧凑到嘴边,如吮吸甘露一般轻咬。

白离水看着她的宁静安详心底格外柔软,只想再多陪她一会儿,只要一会儿,他抬手示意,令守候在一边的绿耳止住了“主人”的一声轻唤。

他左手中指上一只镂空南燕归乡纹的羊脂玉戒指闪闪发光,这是燕家主人的象征,燕家之主自古以来便是这只戒指的继承者,它也象征着他玄门南华仙人的身份,象征着他世上无人能比的文采气度与武学。

薄青莲,与白离水,注定是一生的敌人,就像黑与白无法混淆一样。

我换好衣服,看看逐渐昏暗的天色,惊觉,这次恐怕真的不好了,五个时辰可能早已过半了,这下又该如何。

我紧攥着一旁的素绉缎,心上惶急不安,这下子,根本来不及缝制成雍容华美的衣裳,必须得另辟蹊径。

既然她们都是富丽大方的,我大可以不同,这方能出彩。

我瞥一眼湖中自己的姿容,忽想起那古板老嬷嬷的话,姿韵,姿韵这回事,心上便有了主意,忙碌起来。

——

打扮得体的姑娘们全部被人领着,分散开来,若是比赛还未开始,是绝不能让他人目睹自己的容貌,每位娘子都按照自己登记名册的顺序,一一上场,评比的人员绝不会露脸,只会在暗处观察。

而出来的姑娘只有通过动作展示自己的迷人之处,只有通,与不通之分。

现在开始了。

帝尊皇太子殿下的舞姬毓秀出场了,她凤眸眯笑着,金雀花钿也因她灿灿的笑意而生着耀人金辉,她抹着玉女桃花粉的容颜格外光彩夺目,宛若一粒粒的明珠,粉嫩的红颊略带春色,一双狭长凤眸更是饱含春情。

她玉手攀折一枝生在墙角边无人问津的扣瓣红梅花,正好映衬她古香缎制的曳地长裙,绣着繁复纹饰,葳蕤生光的锦缎更衬得她眉目迷人,花香醉人。

纤腰宛转,一时扑倒在地上,衣带飞舞间却是说不出的风流宛转,婀娜多姿,四溢的香风令人心神荡漾。

从她春情杏目中落下几滴媚人红雨,叹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声声动人,动情,感人至性,凡是世间血性男子都无不会被她娇羞之意所倾倒万分,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况且如此诗情,更是难得。

她早已在这庸脂俗粉中脱颖而出,没有无良女,她更是春风得意,胜券在握,不自觉,凤眸微挑,露出几分不屑之意。

接下来,便是定国公之女弄影。

可多久过去,并未见她出场,只见她袅娜的倩影在虾须帘中摇晃,格外动人心弦,她玉指轻捻薄薄的书卷,如黄莺般娇啼道:“两三雁,也萧瑟。”愁声徐徐,恰如陷入痴恋的少女,只一心盼着久未归来的情郎。

忽然,她抹抹眼旁的泪珠,卷起珠帘,只见她身着碧绉制的外裙,光滑异常的面料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她光润的肤质,真是妙法!

且这碧绿衫子更是衬得她眉宇中带着丝丝愁意,原就是水做的佳人,可曾经过这番揉弄,更是令人心生对她怜爱之情。

两弯水眸似乎也染上几分绿意,更衬得她性子温婉,仿佛出自大方之家,温顺娇柔,自能给丈夫不少的慰藉。

可她身子中有透出一股娇蛮之气,却还是有泼辣纵容的一面,即使她再怎样装出温顺的模样,却依旧改不了本性。

另一个出众的便是吕婉儿。

她丝毫不做掩饰,正应了一句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更衬得她本就是花容月貌之姿,无需修饰,便能令男子一心为她赴汤蹈火。

她走进来时,大大咧咧,嘴中还嚼着细细的草根,一颤颤好生有趣,可最令人惊异的是,她依旧是原先那身红袍,那红花软缎子提在手上,进来了,便往地上狠狠一扔。

不知冲着谁,明媚一笑,道:“若不是我爹有意来捧个场,姑娘我也不愿意,说的是什么选美,我丝毫不在乎,不是说什么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吗?姑娘我就来一个!”说完,她就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隔断美丽的花软缎子,嘶啦嘶啦的声音在刚刚涌起的小心声中显得格外讽刺。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本性如此,但这做法简直绝了,就像是追逐猎物一般,一定要把她征服了才好。

吕婉儿便有这一股野性,让人想要狠狠磨掉。

剩下的一位,也是最后的一位,出场了。

她就是无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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