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决斗
第49章 决斗

第49章 决斗

出现在苏溪面前的,是满身是血的步勇。

步勇已经非常虚弱了,他看见苏溪,嘴唇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苏溪蹲下身来,把步勇扶到一旁的石头上休息。步勇好不容易缓和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虚弱地说:“苏溪,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岑沙在哪儿?你慢慢说。”苏溪也显得有些急躁。他已经看不清步勇的脸了,似乎有一个怪物隐匿在地平线之中,吮吸着大地的华光。今晚天色极暗,月亮隐在厚实的云层之下,透不出一丝光芒。今晚,注定是鬼魅妖怪们血腥的死亡派对。

苏溪坐在地上,把步勇的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可是,步勇还是发不出大点儿的声音,他一直努力地想要说话,可刚一开口,就有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他的伤势非常严重。苏溪将耳朵凑到步勇的嘴边,终于得以听清他的话。

“霍星宝……杀死了……岑沙……跑了……”

“什……什么?”

“岑沙……就在……就在你脚下的……土地上。”

苏溪像触电一般跳了起来。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霍星宝竟然会杀死了岑沙。“他那个叛徒!”苏溪咒骂起来,“为什么他会……”

“我也……我也不知道……”步勇虚弱地说,“快……快跑吧。”

“不行,我得叫艾悠过来把岑沙复活,说不定八卦星盘还能帮你治疗好伤口。”苏溪放下步勇,捡起地上的桃木剑,道,“我马上回来。”

另一边,霍星宝和苏丹冤魂走在林荫的小道上。夜色如迷雾,苏丹冤魂的脚下冒出了许多的白色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是一张痛苦的面孔。霍星宝看着气泡从地上汩汩冒出,忽然,看见了东方凤竹的脸——紧接着,是顾傅阳,岑沙。他一怔,眼神里的红色慢慢褪去了痕迹。

可是,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什么都回忆不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眼前气泡里的面孔,让他感觉非常的熟悉,却又非常的陌生。那些气泡,仿佛是自己的前世所遗留下来的记忆。他们是谁?我又是谁?我在哪里?霍星宝有点摸不着头脑。前方的黑衣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他道:“兄弟,这儿就是我的城堡了。”

霍星宝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个高大森严的古代建筑。那是一栋高大宏伟的城堡,由青灰色的砖块堆砌而成的坚固城墙,仿佛能抵御来势汹汹的十万大军。

“只要杀死他们,我们就可以长生不老啦!”苏丹冤魂举起他那瘦骨嶙峋的青灰色手臂,仰天大笑道。

“这是哪里……?”霍星宝问。

“这儿就是麒麟古城。”黑衣人没看出霍星宝的异常,继续道,“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十万年间,我在世界各地设置着障眼法,让中了麒麟毒的人来到这儿,把他们杀死,利用他们的灵魂来重铸城堡。很久以前,我的法力足够让他们不明不白地就穿越到了这里,杀死他们,真是轻而易举。”

“可是如今,我的法力不行了,只能守株待兔,等他们来。这不,你们这几只小兔子就乖乖地来了。”

霍星宝想到曾听过的一些神秘事件——在山顶驻扎的军队突然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飞机飞入云层之后消失不见。难道,这些诡异的事件,都和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有关?他不禁害怕起来,转身就想要逃走。

可是,霍星宝却完全动不了身子。黑衣人讪笑着走过来,道:“我要利用你,来骗取他们的信任。”话音未落,黑衣人就化为了一股黑烟,从霍星宝的耳朵里钻了进去。霍星宝全身抽搐了一下,眼眶内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深邃的黑洞,好似能将所有的光芒吞噬殆尽。

他暗暗一笑,消失在黑暗之中。

营地上,苏溪不知疲倦地朝艾悠的方向跑去。可是,不管他怎么跑,他都仿佛在原地绕圈一般,一直跑不出营地。“鬼打墙!”苏溪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在经过了这么多次风雨的洗礼之后,他早就能看破这些小小的迷障。很快,他找到了虚幻和现实的交汇点——那是一棵及腰的小树苗——在离它不远处的树丛之中,仍有一棵与它一模一样的小树苗。

苏溪不假思索地朝两课树苗中间的黑暗虚空跑了过去,只听刷拉一声,手起剑落,黑暗被劈成了两半,他周围的迷障也随之被夜风吹散。

然而,就在黑夜被劈开的片刻之后,那浓稠的黑夜又集聚而成了一个人形——那是一张红肿的胖胖的脸——霍星宝。

苏溪心中的怒火被燃了起来。他不由分说,就举起桃木剑朝霍星宝砍了过去。霍星宝显然没意识到苏溪竟会朝自己冲过来,一时间躲闪不及,被桃木剑重重地敲中脑袋。

霍星宝当然不愿意吃哑巴亏,他的头硬得如钢铁一般,伸手抓住剑柄,反向一弯,想把剑折成两半。苏溪当然不会让霍星宝的诡计得逞,他也顺势弯下自己的手腕,好让剑又回归原来的模样。随即左手带着风挥到霍星宝的胖胖的脸颊上,一记重拳把他打翻在地。

看着翻在地上哎哟直叫的霍星宝,苏溪的情绪缓和了起来。他猛然意识到,霍星宝是被控制了——只是他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忘记了。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霍星宝,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苏溪片刻的犹豫之时,霍星宝面露凶光地扑了上来,狠狠咬住了苏溪的胳膊。苏溪吃痛,不得已丢下了桃木剑,滚在地上和霍星宝扭打起来。此时,苏溪的拳头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势如流星坠地般狠狠地打在霍星宝的脸上,霍星宝的脸上很快挂上了彩。这像一场古代罗马角斗士的死斗,苏溪也借此机会把以往对霍星宝的怒气全部都发了出来。

苏溪和霍星宝的死斗打了将近半个小时。步勇简单地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坐在一旁歇息。如果和从前一样,他一定会为霍星宝加油助威。可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霍星宝,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霍星宝了。一切都变了,变得如此复杂而陌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步勇心生凄凉,自言自语道。他的伤口终于不再往外冒血,身体的机能也得以渐渐恢复。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脑袋受了重创的缘故,他一直很难思考整件事件的起末。他本就是害怕麻烦的人,如今,也不想再想下去了。

霍星宝渐渐有些吃力,他满身的赘肉俨然成了他的缺点和突破口,挥拳的动作慢如蜗牛,怎么也打不中苏溪的身体。苏溪轻巧地躲过霍星宝的攻击,一拳一脚其疾如风,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就像在打一个大沙包。忽然,霍星宝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抬头望天,嘴巴张得奇大,黑雾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冒了出来,飘散在空中,化为了一只血红色的大眼睛。

“这就是麒麟毒吧!”苏溪道,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朝着眼睛射了过去。那只眼睛闪电般闭上眼皮,桃木剑刺在眼皮上,仿佛刺在厚实的墙上,晃了晃就掉在了地上。苏溪暗叫不好,忙跳到石头后面躲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只眼睛又睁开了,随即从它的瞳孔里喷出了漫天的粘稠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竟能把地融出一个又一个坑坑洼洼的洞。

苏溪见步勇还很难动弹,便把背包顶在头上,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一把拉过步勇的手臂,把他扶到安全的地方呆着,又顶着背包冲向霍星宝。

然而,那些粘液如骤雨般打在苏溪的背包上,他的背包很快吃不消,慢慢融化了起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鸡蛋味。苏溪不得已丢下了背包,就地一滚,滚到了树丛之中。他捡起地上的桃木剑,乘那只眼睛转身看向这儿的间隙,利用树枝作为掩护,再次把剑狠狠地丢向眼睛。

这一次,那把桃木剑发挥了奇效,它仿佛定位导弹般狠狠地刺中了眼睛。那只眼睛马上化为了一滩黑雾,又凝聚起来,嗖嗖地返回霍星宝的体内。苏溪抓住机会,一把夺过下落的桃木剑,把凝聚起来的正在返回的黑雾拦腰砍断,只听黑雾哀嚎一声,又散了开来。

忽然,苏溪的四周传来了夜莺清脆的歌声——不,那不是夜莺,那是无数的飞鸟在扑腾而歌,他脚下干瘪的土地突然长出绿草,身边枯败的树木突然抽出新芽,阳光如瀑布般倾泻在大地上,馨香的花儿抖落了黎明的露珠。那一瞬间,苏溪的周围,变得鸟语花香。

可苏溪哪还会被这些所骗?他根本不理会这些,径直朝一棵树冲了过去,抬起桃木剑就是一劈。须臾之间,四周的环境又变成了冰天雪地。苏溪也不犹豫,又朝一颗雪球刺了过去。终于,四周的环境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黑衣人从霍星宝的身体中飞了出来,他显然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破了自己的迷津,愤怒不已地朝着苏溪冲了过来。苏溪却不闪躲,反而把桃木剑朝旁边一刺——只听桃木剑之下的石块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哀嚎,苏溪面前的黑衣人也随即消失了,苏溪脚旁的石块挣脱了桃木剑,跳到了苏溪旁边,摇身一变,成了黑衣人的模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黑衣人的胸口被刺出一个大洞,它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地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快从这里滚出去。”苏溪拔出剑,一步一个脚印地朝黑衣人走了过去。

黑衣人有些害怕,此时的苏溪,眼神比以前和黑衣人对峙的顾傅阳和岑沙还要凶狠好几倍,像是一只关在牢笼之中许久的困兽,那是渴望战斗的凌厉眼神。

黑衣人暗想到:我飞到天空,伺机而动,看你怎么打。它脚底生风,轻轻地飘在半空中,对苏溪道:“这儿是我的家,要滚,也是你滚!”

苏溪一时语塞,对不上话来。黑衣人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忽然眼神一亮,像一只凶猛的老鹰,朝苏溪俯冲过来。

苏溪来不及闪躲,被黑衣人撞倒在地。随即,他脚下平坦的地面竟变成了流沙。苏溪一惊,可他的四处都没有了着力点,他不断地挣扎,却还是渐渐往下沉去。

忽然,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苏溪的衣领,将他抛向空中。苏溪顺势一个转身,控制好重心,以脚着地,稳稳地落在了流沙旁的空地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却凭空消失了。

苏溪突然止不住泪水的决堤。他能认出来——那是岑沙的手。曾经的岑沙,也这样救过自己一命。可是岑沙,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我们这个世界上了。他依稀记得岑沙说过,八卦星盘只能复活任意一个人一次,如果他再次死去,那也许他,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可苏溪不愿意承认。那个一直在身旁欢欢笑笑的岑沙,那个干练聪敏的岑沙,为什么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去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得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不怪东方凤竹和顾傅阳,不怪霍星宝,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黑衣人。

苏溪攥紧了桃木剑,朝黑衣人走去。黑衣人已经放弃了霍星宝的躯壳,飘荡在半空中,奸笑不已。那个胖子像一盘散沙,瘫软在草地上,后脑勺上破了一个黑色的大口子,眼神溃散,一动不动。似乎也没有什么生命迹象了。

苏溪怒吼一声,原地一跳,竟蹦了三尺之高。黑衣人一惊,连忙往后飘去。可是,它的全身突然无法动弹——有一双血手从背后狠狠地抓住了黑衣人的身体,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泪水划过苏溪的眼角,他看见了——黑衣人的背后,是岑沙满是鲜血的脸。他看见了,岑沙朝自己一笑,似乎在说,加油。然后,就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你可以再复活的,为什么不……

苏溪把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吞回肚里。他知道,如今首当其冲的任务,是杀死眼前的这个已经被岑沙控制的黑衣人。他不能让岑沙的努力白费。苏溪怒吼一声,剑光一闪,桃木剑狠狠地刺中了黑衣人的心脏。

黑衣人惨叫一声,拼命想要挣脱岑沙的束缚。忽然之间,又是一把宝刀,不知从何处飞来,刺中了黑衣人的眼睛。

苏溪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似乎失去了重力。他一看,自己的身体竟被东方凤竹托着,她还是那么的高挑美丽,她的双手正轻轻托着苏溪的肚子,而后,手一松,苏溪就感觉自己真的飘起来了。

而苏溪的面前,又多了一个熟悉的人——顾傅阳。他狠狠地把黑血宝刀从黑衣人的眼里拔了出来,又狠狠地往下刺去。一种安逸之感从苏溪的心里油然而生——原来,他们一直在这里,从未散去。

可是,苏溪安逸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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