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热吻中的莫士礼随即被电话铃声拉回现实中,放开微微气喘的可人儿,这才将手机从裤袋里掏出来。定神一看,是董玉芬的来电,这心下当即一紧,“喂,玉芬,怎么了?”
丁尚俪默然地听着莫士礼口中的名字,心微微有些不舒服,但不曾表露出来,缓和着情绪听着他接听电话。
“我今晚真的没有时间,我打电话让护士过去帮你,你看行不行?”莫士礼似乎有足够的耐心应对着董玉芬。
显然对方并不买账,大概还是坚持要他过去医院。
莫士礼沉着俊脸,最后无奈地挂上电话,“抱歉,董玉芬打来的。”说完,他看着丁尚俪的脸变得冷漠,束手无策间,楼下传来钟玉凤的声音……
莫士礼没有吃晚餐,还是风尘仆仆地离开了,钟玉凤疑惑地看着他出门,将目光再转向丁尚俪时,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看着莫士礼的车逐渐淡出视线,欧阳理琛阴冷的双眸满意地眺望远处的岛屿,钟玉凤居然插手将那母女接到岛屿上居住,这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现在,只能靠董玉芬从中制造矛盾来分散莫士礼的注意力了。
“少爷,如果没有吩咐,我先回岛上了,以免老夫人怀疑。”大成见欧阳理琛半晌没有任何的指示,便沉声说道。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老夫人接了她们母女上岛?”欧阳理琛原本压在心底的火气一发不可收拾。
“老夫人不允许我向你透露此事。”大成冷然应对,丝毫没有一点惧色。
“不允许?她到底要偏袒他到什么时候?”他的满腔怒气只能对着这寂静的湖水发泄,冷清的风在他身边似乎也被他的酷冷吓得绕道而行。
“不是偏袒,只是不希望你们再斗下去。”大成的语气毫无起伏,就像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听他所言后,欧阳理琛的气焰更火,“那就护着他,把我喜欢的女人拱手让给他么?”
“贺小西爱你,还有了你的孩子,丁尚俪只爱莫士礼。”大成话毕,转身就跨步上了快艇,一阵旋风般的离岸而去。
贺小西有了孩子?他的记忆里,那张漂亮却怯懦的脸终于浮现在脑海中,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下,异常的清晰。欧阳理琛俨然不曾想起过她,他身边的女人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更何况他的眼中又仅只有丁尚俪一个,与贺小西同居也是为了从贺小西那里多了解丁尚俪。在贺小西的身上,他似乎多多少少能找到些丁尚俪的影子。
贺小西已经离开了,他似乎全当她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过,他微微皱眉,这个孩子如果真是他的,他一定不能允许她生下来。因为他要的不是与她生的孩子。
坐上车,他划开手机屏,寻找着贺小西的电话号码,好像印象中,他极少与她电话联系。
正在马桶边痛苦呕吐的女人,在发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时,立刻像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颤抖着伸手拿起电话,里面传来她朝思暮想的声音,“贺小西,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她没有听错吧?她始终保留着这个电话号码就是等待着有朝一日他能找她回去,没想到他真的打来了。虽然无数次地幻想过他打电话给她,可这一秒,她慌神了,不知如何回答他。两行泪轻易夺眶而出。
“小西,你没事吧?”乐天宇见她进了洗手间这么久没出来,担忧地拍着门叫道。
欧阳理琛只听着电话那边轻微的呼吸声,忽而传来一声男人的嗓音,他的眉头不禁紧蹙,心中疑惑,谁在她身边?居然还是个男人?那个孩子……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挂断了电话,他讨厌背叛他的女人。就像讨厌背叛父亲的母亲那样,从骨子里恨得咬牙切齿。
他突然就挂断了电话,不是想见她么?为什么她还没做回答,他就挂断了?贺小西从地上艰难起身,眼前一片眩晕,最近吃不下,肚子里的宝宝带来的妊娠反应太大,若不是乐天宇强迫着她喝牛奶,想必这会她连走路的气力都消失了。
拿着电话呆呆地看着黑屏的手机,她抹干了眼泪,这才回了乐天宇,“我没事,没事……”
犹豫再三,贺小西还是拨通了欧阳理琛的电话,只是被告知对方关机。她失落地跌坐在马桶上,心里乱得连哭的勇气都消失了。她甚至灰心地怨恨自己居然连在他面前哭的资格都没有?他如此没有耐心待她,说完一句话就关机,她的生活轨迹早在他的闯入后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她如今仅剩下独自伤感的权利。
贺小西的伤感仿佛传染到了千里之外的丁尚俪,她陷在烦闷的空气中已然无法脱身,莫士礼走后,她自嘲地笑了好久,他宁愿不要她也要赶去董玉芬的身边,到底在他心中谁才是他最重要的人?自己刚才鼓足毕生的勇气想把自己奉献给他,这是一个女孩子多么难以下定的决心,可他却走了……
看着右手边的那面墙壁,其实她与他仅就一墙之隔的距离,只是他那边人去楼空,她却只能静坐在此对着冰冷的墙壁发呆,这一刻,董玉芬和他在一起,他们在一起,还会拥抱么?或者……。
越想越觉得胸闷,情绪越烦躁,她终于明白莫士礼占据了她心中所有的空间,她没有办法令自己平静如初,她要去市里找他,疯狂地想要此刻见到他,刻不容缓,否则她会如一只金丝雀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哀怨而死。
客厅里安静得只听到时钟走动的嘀嗒声,她轻手轻脚顺着扶梯下楼,远远的,透过客厅诺大的窗玻璃,室外,一个红色的小亮点在窗外忽明忽暗地闪动。她心下一顿,狐疑地跛足前行至大门处。
原来是大成倚在门柱边吸烟,夜色下,他严峻的脸依然毫无表情,见有人推门,他将剩下的烟蒂掐灭后这才转身,淡漠地看着出来的女人,“小姐要去哪?”
轻却低沉的声音传来,丁尚俪垂着眼帘不语,她知道她有求于他,离开这里必须要乘坐快艇,可是他会答应么?“大,大成,我想去找莫士礼……”她胆怯地说道。
“你还是不相信大少爷?”他冷冰地应她一句,高大的身体如同一座山挡在她面前。
“我,我只是担心那个女人对士礼纠缠不清……。”她说的很真切,也非常的矛盾,她深知她不是董玉芬的对手,莫士礼太重感情,因为愧疚,对她百依百顺,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她要主动些,要让董玉芬明白,莫士礼照顾她只是出于同情和责任,但并没有义务二十四小时候命被她随叫随到,任意指使。
“好,我送你上岛,不过我得禀告老夫人一声。”大成说完便打算抬脚进门去钟玉凤的房间。
“不,不要告诉老夫人,我,我不希望她担心。”她顾虑重重地急迫道。
大成犹豫地盯看她一眼,默然向院门口走去,丁尚俪高兴地轻扬嘴角,跟上他。
夜色包裹下的城市,与岛上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反差,四处灯红酒绿,倪红闪烁。只有临近肃静的医院,四周才逐渐安静下来。
“你自己上去么?”大成已然不打算掺和其中,淡然道。
“你要在这里等一下,如果他不在上面我就回来。”她不好意思地吞吐着说道,昏黄的灯光下,那粉白的小脸不敢正视大成。
大成冷应一声,将车子熄火,下了车,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离开。
病房里的气氛其实尴尬得令人窒息,莫士礼静坐在病床对面的软椅里,董玉芬半躺靠在床头,情绪比他刚来时安静了许多。
“你睡吧……”平淡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莫士礼淡然地看她一眼。他其实真的很不习惯被她这样凝视。
“我睡不着,你在想什么?”她突然问道,眼眸似又张大了一圈。
“没想什么……”他轻道,“很晚了,你休息吧,如果没事,我明天再来看你。”
董玉芬听他言下之意是要离开了,便坐直身子,“你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么?”莫士礼站起身,靠近床边,轻道,“玉芬,你必须学会从阴影中解脱自己,我不能永远在你旁边守着你,你最大的心病就是不肯放过自己,你明白我说的意思么?”
董玉芬拉紧被子,专注着听他所言,然后嘴角扯开一丝冷笑,“我的心病不是我自己,是因为你,因为你不喜欢我,甚至连多留一会都不愿意,我是不是很令你讨厌?”她钻进了牛角尖,话里带着刺,无形地伤到莫士礼的心。
“那好吧,你睡吧,我看着你睡……”莫士礼心软地重又坐了回去。
门突然被人敲响,两人都以为是护士过来查房,哪知,门却没有被人打开,莫士礼起身去开门,门上玻璃片后的那张脸立刻将他的双眸定格。
“丁丁,你怎么来了?”莫士礼打开门后的第一句话惊讶无比。
“我不能来么?”丁尚俪轻声反问道,抬起那双勇敢的眸子。
莫士礼顿时哑口无言,她的到来已经很显然是追随他而来的,立在原地他突然发觉丁尚俪的眼睛里放射着他从未见过的异样光芒。
“士礼,是谁来了?”董玉芬提高了嗓门问道,大门被莫士礼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她看不到来人。
听到董玉芬的发问,丁尚俪的唇角绽开一丝难以形容的笑容,她伸手忽然抓紧莫士礼垂在身侧的大手,眨巴一下眼眸,看着莫士礼微微呆滞的俊脸,她拉着他转向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