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很疼。”,水墨白不在乎的说。
“不是很疼,我碰着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大反应?!”,江南责怪道。
“哎哎,不是很疼和不疼完全是两个意思好吧。”
江南看了看水墨白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是继续啰嗦的提醒她:“那你快包好。”
“不,顾不上。”水墨白停顿了一会,瞟见江南还没有罢休的意思,不禁眉蹙:“好吧,我不会。”
江南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高兴的刮了一下水墨白的鼻子,略带得意的说:“嘴硬!”
江南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找到一些纱布、酒和止血药粉,江南感慨自己真的是被现代生活矮化了,如果水墨白也活在江南的前世,恐怕只需找点创可贴就可以解决了。当然这个世界也有它方便的地方,比如止血的就叫“止血药粉”,跌打的就叫“跌打药水”,看名字就可以知道某种药物的功效,不必像前世,各种药有各种名字,记都记不住,更别说和作用对号入座了,万一遇到紧急时刻就只能抓瞎。
江南拿起水墨白的洗脸盆上挂着的手绢,用酒润湿,先擦去手上的血迹,顺便消消毒。然后在破了的地方撒上药粉,直到药粉填满伤口。接着就是用纱布包扎了,因为知道水墨白还要练琴,就算不练,还有许多要用到手的地方,所以江南就没有包的太厚,既保护了伤口,又不影响活动,水墨白试着活动了一下,很方便。
“看不出你还很心灵手巧,蕙质兰心么,哪学的?”
江南没有正面回应水墨白,江南前世好歹是一个特战队员,他进特战队的第一天,训导师就教给他们如何处理伤口。如果上了战场,虽然有军医,但军医人少,分身乏术,不可能每一个人都照顾到,况且战场情况紧急,在军医到来之前,自救是十分必要的。光是处理伤口这门技术,江南他们就学了将近半年,几乎成了小半个外科医生,现在只是简单的包扎,对江南来说,易如反掌。
“好了,你,快休息。”江南看着水墨白脸颊飞起两片红云,觉得自己就像在照镜子。放开水墨白的手,江南轻轻的拉开门,又轻轻的关上,一头扎进冷冷的夜色里。月光和树影将地面分成许多块,清凉的风到处穿梭,现在的江南感觉十分清醒,但要是进入修炼的状态,恐怕就有点困难了,江南的脑子里,全是水墨白那张脸。
……
就这样江南过了两个多月的平静生活,这期间刺头戴胜很诡异地没有找他的麻烦,江南以为戴胜怕了他的枪,也没有多想。不过杨虎倒是经常过来找他,但杨虎绝口不提要江南和他们一样去忤逆贵族。有时候他会和杨虎切磋切磋,江南觉得无论是自己还是杨虎,都比不上十七级时候的水墨白,虽然技能只有一个,但水墨白的花招不少,在此之前,江南吃尽了苦头。
江南和杨虎也在一次一次切磋中不断了解,很快就成了好哥们,杨虎的伙伴们看着江南和水墨白也不再那么敌对。在跟杨虎的切磋中,江南发现杨虎的动作总是很僵硬,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投鼠忌器。江南觉得奇怪,就算杨虎不想伤害自己,也没必要这么小心呀!而且现在看来,江南的综合实力要在杨虎之上,杨虎难道不应该全力以赴?
江南也不绕弯子,直接问杨虎,为什么每次切磋的时候,总觉得你好像束手束脚的。
没想到的是,杨虎一脸苦笑,嘴角抽了抽,挽起袖子,撸起裤管。江南凑过去一看,大大小小的伤痕,大部分是淤青,有些地方擦破了皮,还有一些肿的像大蜈蚣一样的鞭痕。
“这……”江南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些都是他们打的,他们比咱们年级高实力强,还有,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还手,除了我们……”,杨虎清了清嗓子,把到眼角的泪憋回去,继续说道:“……但还手会被打的更惨,我是他们的老大,自然不会让兄弟们挨打!所以……”,杨虎低下了头。
“所以……你替他们挨了打?”
杨虎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但这不是最让我难过的。你看见我身上的鞭痕了么,你猜那是谁打的,估计你根本想不到,是我爹。”
“什么?!”,江南很诧异,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了欺负,不安慰也就罢了,还打一顿?就算是畏惧权贵的势力不至于如此,好好说教不是很好的选择么?江南没有接话,等着杨虎继续说下去。
杨虎的父亲是商会会长家的马车夫,为人粗鲁,没念过什么书,嗜酒。杨虎说他的父亲给会长拉马车赚来的钱,有将近一半用来喝酒,喝多了,就打他的母亲,有时候连他一起打。他的父亲还是一个十分爱面子的人,有一次会长请家里所有的仆人、厨师、车夫和保镖一起吃饭喝酒,他父亲喝的有点多,这个时候,会长家的公子抹着眼睛进来了,说杨虎欺负他。其实是这位公子欺负杨虎不成,倒打一耙。会长当着很多人的面对杨虎的父亲冷嘲热讽,让杨虎的父亲丢尽了面子。
一个正常的男人,受了这种耻辱,不说以死相拼,至少要奋起反抗。但杨虎的父亲显然不是,他不仅没有反抗,还蜷缩着身子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给会长道歉。不过其他人的表现就令人感动了,剩下的仆人厨子车夫保镖,对杨虎父亲的心情感同身受,他们同样低着头默不作声,好像会长是在骂他们而不是在骂杨虎的父亲一样。有句话说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些人很好的用行动诠释了这句话。
后面的事情不用杨虎说江南也猜得到,杨虎的父亲恼羞成怒,回家本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杨虎一顿。他父亲曾威胁他,要是以后在闹事就别去上学了!
不过杨虎很绝望的说,就算忍着到了中级兵魄学校毕业,他的父亲也不会再让他上学的,他毕了业之后要去打零工赚钱。在他父亲的逻辑里,上学有什么用?不如赶紧去打工赚钱来得实在。
“不过没关系!”,杨虎吸吸鼻子,眼睛里焕发出一种光彩,“大不了就不上学了!我不怕他们,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被人欺负就算了,我相信,我和我的兄弟们坚持下去,总有伸张正义的一天!”杨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热情有那么一瞬间感动了江南。江南忽然想起一首歌,歌大大部分他都忘了,就记得四句,便开口唱了出来:
在黑夜孤单的一点微光,
不在乎谁看到我在发亮,
风吹起满天云有不同方向,
再多苦再多痛我仍要,飞翔。
唱完了,江南看着杨虎激动的眼神和憧憬,忽然觉得有点悲哀。歌里唱的是好,而现实呢。少年是绿,老成是黑,一点绿光在一片黑暗里多么微不足道。杨虎的反抗精神的确是一种进步,但他这一点反抗精神,在库鲁国千千万万的人民中,在库鲁国万万千千的历史中,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这些话江南只是在心里想想,他没有告诉杨虎,他更希望,杨虎永远也不知道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