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迟来的葬礼 1
第十九章 迟来的葬礼 1

李岩背着双手,叹息着摇摇头:始终是留不住的。

“离开之前,把那件事办了罢。”李岩走至晚星阁门口,留下这样一句,便消失在李不言眼中。

成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半夜时分,屋内烛火还未熄。她起身看见李旭趴在床尾已经睡去,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

“不言,不言?”成蹊压低声音,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感觉到有人碰触,李不言一惊,猛然睁开眼,见是成蹊,顺势坐在床沿上,喜道:“意儿,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甚大碍了。”成蹊对李旭微微一笑,“你守在这里多久了?”

李旭脸微微一红,用手挠挠后脑,臊道:“就一会子,竟不知睡了过去。”

成蹊伸手去握不言的手,发觉他的手指冰凉,不由责怪:“这么冷的天也不知爱惜自己,你的房间就在隔壁,困了只管去休息,我醒了自是会叫你的,何苦在这里受冻呢?”一边数落,一边又用自己的手去暖他的手。

“成蹊,”李旭反手将成蹊的手捧住,“在这宅子里,分不清谁好谁坏,你的身子又这么差,我不放心将你置于危险之中。陪在你身边,即使什么也不做,至少心是安的。”

“我懂。”成蹊将头靠在李不言胸口,在这里,爷爷虽然给了她最大的庇护,但保不齐有人心存歹意,李旭这般小心翼翼,防的也不过就是那几人罢了。

“夏至呢?”成蹊奇怪,往日自己有个大病小痛的,夏至定是寸步不离地侍候,这一次竟是连身影也未见。

李不言“嗯”了一声,答道:“今天你昏倒后不久,门口来了个道士模样的人,自称歌扇,夏至见到便跟他出去了,至现在也还未回来。

“歌扇?”成蹊沉默了一下,抬头问道:“那人什么打扮?”

李旭见成蹊这般反应, 想来是熟人,说道:“一身白色衣衫,头发半披,右脚稍跛;看面目,年纪应是四十开外。”

“那就是歌扇师兄没错了。”成蹊听完不言的描述,笃定地说。

“师兄?”

“是,不言,我还没跟你说过吧,在颜清山,除了师父和夏至,我还有一位师姐名唤夕照,两位师兄,歌扇是大师兄,二师兄叫温仪,还有个小师妹,我们叫她书罗。师兄师姐待我很好,小师妹也很讨喜,在山上的日子……”说起门中师兄姐妹,成蹊满脸都写着喜悦。

李不言侧耳静静地听她讲,就像在翻历她的成长,他所错过的那部分。

“只是,不知歌扇师兄这时候来,所谓何事呢?”最后,成蹊自言自语这么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吗?

“想来是无甚大事的,不然也不会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的。”李旭拍拍她的肩,宽慰道。

“但愿吧,”成蹊此时也不做多想,见李旭脸上稍有倦色,心下怨道只顾自己舒心了,对他道:“不言,时候还早,你还是回房歇息一会吧。”

“你身体无碍了便好,爷爷今儿可是来关切好几遍呢。”李旭站起身来,“我这会儿打发人去转告一声,也好叫爷爷放心。”

“还是别了,明日一早,我们去给他老人家请安。”成蹊想到现在夜已深,李岩应该已经睡下,老人本就睡得浅,一旦叫醒了,就很难在睡安稳了。

“好。”李旭的笑意盈在眉间,他就知道,爷爷和成蹊之间的亲情线,斩不断。

李旭走至门旁,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身回到床边:“成蹊,今日我跟爷爷说了,过几日我们会离开。”

“嗯。”成蹊手一顿,他会作何回应呢?

“爷爷说,办完一件事后再离开。”

成蹊听言,苦笑一下,终归,不是挽留……

“何事?”当时下山只为一事,现今还要她办什么事?

“一个迟来十三年的丧礼。”李旭站在她面前,执起她的双手,此时,他能感受到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谁的?”成蹊抬头,李旭看到满眼的绝望。那是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痛,轻轻碰触,便会疼得撕心裂肺。

“爹爹和娘亲的。”不言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仿佛想要将她所有的痛苦和煎熬纳入进去,如何面对,已经失去十三年的亲人,如何承受再一次的丧亲之痛?

缅怀往往比面对残忍。

“他们真的走了么?”第一次,成蹊哭得这样伤痛欲绝——父母俱亡,是她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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