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旭携成蹊到李岩书房时，见他站在一幅画前，静默不语，神情哀恸。

“爷爷。”李旭见李岩未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轻轻地唤了声。

听见李旭的声音，李岩转身：“你们来啦？”说完径自走至书桌前的那张太师椅前上坐下，“坐下罢。”

二人依言随意落座。

“想意，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李岩温声和蔼地关切道。

“嗯，有劳爷爷关心，好多了。”成蹊恭敬地答。

李岩点点头，用右手捻了捻花白的胡须，叹口气道：“那就好。”

李旭明白爷爷此番找他们来并非只为关切一声，顺着他的话问道：“不知爷爷换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李岩的心思，怕是也只有李旭一人懂的吧。

“想意，不言，这幅画上的人你们应该还记得吧？”李岩转身指向刚刚看了半天的挂在墙上的画卷。

李不言和成蹊顺着李岩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画上的是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青衣，身型刚健，低头看着怀中的紫衣女子，柔情尽现。女子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眉目温柔。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会不认识，画上的人那便是他们的父母李准和成晚星了。

“意儿，不要乱动，爹爹要画错了。”记忆中，李准的笑容还是那么和煦。那一天是成蹊的六岁生日，爹爹说要为他的小寿星画一张像。

小想意做了一炷香时间就坐不住了，嘟着嘴抱怨：“可是爹爹，意儿脖子都酸了。”

李旭看画纸上的想意在父亲的工笔画下一点点展现出来，跟真人一样，小脸粉雕玉琢、红扑扑的。

“妹妹再坐一会儿，爹爹马上就好了。”李旭一边细心地安抚着想意，一边给父亲递颜料。

“我不要，你们都可以随意动，就欺负我不许动。”想意不干，“不言哥哥，你不是跟爹爹学过画画，一会儿也让他这样坐半天，你也给他画上一张。”

“那可使不得。”成晚星端着一盘点心从阶梯款步下来，将那盘子放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接过想意的话。

“娘亲，为何？”想意不解。

成晚星走至李准身边，倾身去看画纸上的可人，提议道：“眼睛的颜色稍稍淡了些，不言，你应该递黛色的颜料。”李不言依言放下准备递去的颜色，换了黛色。

“娘亲……”对于母亲的故意忽视想意十分不满。

“想意，别任性，”晚星和颜悦色地对想意道：“今天你是寿星，爹爹为了让你开心、为你画画也很累啊，何况你让哥哥给爹爹画像，没有意境，也没有画像来由，也就失了意义啊。”

“娘亲，这样说可不对，”想意严重不同意晚星的这段言论，“今天是我的生辰没有错，可那也不正意味着爹爹，嗯……不对，是爹爹和娘亲，你们两个都应该纪念的日子啊。因为有你们，我才会来到这个世上，我是寿星要画像，爹爹和娘亲自然也该画的。”

晚星抿嘴对李准轻笑：“相公你看，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说这一套一套的了？”

李旭见父亲已差不多落笔，放下手里的颜料，偏头对成晚星说道：“娘亲，旭儿觉得妹妹说的没错啊：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就让旭儿为爹爹和娘亲画上一副画像就当留作纪念吧，好吗？”

李准搁下手中的画笔，对着画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揽过晚星的肩头，用温柔的口吻：“晚星，就依两个孩子一回吧。”

于是，李旭执笔，想意研料，眼前这幅画就是当年二人第一次合作完成。

成蹊看着画中父母恩爱无双的幸福模样，心酸得有些想掉眼泪；那时的他们，如何料得几个月后将会天各一方，相见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