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伊雪一边紧紧抓着成蹊的手,一边扭头对李岩说到:“可说好啦,待会上山我可是要跟去的。”
“你爱凑这个热闹,去便是了。”李岩笑道,却不忘叮嘱:“不过你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到了那里,就没人顾得你了。”
伊雪扬眉,甜甜一笑:“那是自然,不会给想意妹妹添麻烦的。”
“那就准备出发吧。”李岩宣布。
众人起身,李岩、李旭、成蹊、伊雪带头,向大厅外迈出。刚走没几步,就见李想锦面色不善地迎面而来。
“爷爷,我也要上钟崖山,为何伊雪能去我就不能去?”李想锦对李岩的安排十分不满。
李岩面色微有不悦:“想锦不可胡闹,我们去办正事,伊雪有本事保护自己,而你会添乱;所以就乖乖在家呆着罢。”
“您怎知我就会添乱,渊哥哥可以保护我呀。”李想锦指向李渊,继续道:“想锦也想见识一下姐姐的厉害嘛。”
“罢了罢了,随你吧。”李岩想着多个人也无大碍,况且还有李渊照应,也可放心,便不再管她。
李想锦于是走至李渊身旁,安静地跟着队伍行动,倒是规规矩矩。
钟崖山距李家两三里地,一行人赶至山脚时已是将近巳时。
“想意,我们是直接上山呢还是暂时在此休顿一番,等到未时再上?”李岩站在山前询问成蹊,原本定的未时开始的。
成蹊秀眉一蹙,想了想,对李岩说道:“爷爷与众人先在此休息吧,赶在未时之前上去便成。”眼睛向四周扫了一遍,又补充道:“那百二十个小孩就交与夏至,他们要提前准备了。”
“那就辛苦夏小公子了。”李岩向夏至拱手。
接到成蹊的示令,夏至便领着那些孩子往山上去了。
“不言,陪我走一趟吧。”成蹊转身,握住旁边李旭递来的双手。前些日子叫夏至布置的东西,应该要起作用了。
见两人准备就这么离开,伊雪不愿意了:“想意,你就打算把姐姐扔在这?”
“雪姐姐见谅,我们还有事情要……”
“我可不管,你们到哪都得带上我。”成蹊歉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伊雪打断。
“可是……”李旭站上前欲解释,却被成蹊拉住:“雪姐姐无妨的。”这件事,医学也有知情的权利不是么?
于是李旭即刻换言道:“那就一起吧。”
钟崖山南,三人站在一棵古松地下。
成蹊低念一声咒语:“出!”顿时一面晶莹的镜子不知从何而来出现在他们面前。成蹊右手伸出,手心向上,镜子便落在她手心;接着又伸出左手轻轻覆盖在那镜面上,一道淡淡的青光笼罩在周围。
“不言。”
李旭意会,伸出左手轻轻地盖上成蹊的手,伊雪跟着也将手覆上。
“闭上眼睛,集中意念,你们会看见我所看见的。”成蹊轻声交待,二人皆依言闭眼。
“大哥。”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画面中的那人站在此时他们三人站着的地方,只是背对着,不见面目。
听到声音的一刹那,李旭德身子一颤,这人是……
伊雪也是明显一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成蹊倒并未显得有多吃惊,不过唇角还是稍稍抖动,勾出一个苦涩的笑。
三人各自揣着疑问往下看。
那人没有转身,依旧对着面前的树,似喃喃自语,又似在跟谁谈话:“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么?”
“不过放不下又如何!”那人似乎有些激动,双袖一拂,转身朝外。
果真是他—李楚,不过此时的他面目狰狞,与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模样实在不符,一身玄青色衣服把他衬托得更加像一个,恶魔。
“你已经死了!死了,但做弟弟的可没亏了你,哈哈哈哈,清风不是要救你么,你们是好兄弟嘛……所以立刻我就将他送来陪你了。”李楚双手向上朝天伸,笑得几近癫狂。
伊雪的手骤然一抖——李楚口中的伊清风,是她爹爹。
原来如此。
“可这都怨不得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哥,我李楚处处比不得你,你死了也好,爹眼里容得下我了,晚晴也可以依靠我了……可是,为什么,做鬼了你还不安生?晚晴还是随你去了,爹这些年照样正眼也没给我一个!”李楚双目血红,仿佛中了魔障,原地指天大骂。
“还有你那宝贝的女儿,倒真是好本事啊!”李楚猛然转身,双目锁在某一处,似乎能穿透时空,看见此时的成蹊:“恨就恨十三年前没下狠心,留了她,如今尽坏我好事!她以为这钟崖山是凭她一己之力能封的吗?我偏不让她如意!若由得她将一切都做了,我还怎么……谁!”李楚话未说完,突然怒喝。
“老、老爷。”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进入他们的视线,从小路那边慌张而来。
李楚稍稍镇定,恢复他的谦和模样,正色道:“何事惊惊慌慌?”
下人见他面色平和,与将才模样大相径庭,十分费解,却也恭敬回答:“老爷小姐一行已到山脚,您?”
“我们走。”李楚背手带头离开。没走两步,又回头:“大哥,放心,过不了几日,你们便会一家团聚的。”暖暖的笑意后面,隐藏着一股阴冷寒意。
待镜面淡光散去,三人收回各自的手。
伊雪一脸难以置信,听爷爷说李楚是爹爹在世时的至交好友,没想到不仅是朋友,就连亲哥哥……
“想意,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伊雪满脸泪水,摇晃着成蹊的肩膀,近乎祈求,希望从成蹊口中得到否认的答案。
“雪姐姐,这面镜子唤微南,乃我门中宝物,它只是如实记录事实罢了。我比你更不愿相信。”成蹊的痛苦与纠结,怕是连李不言都无法切身体会吧。
“好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我定要杀了他,为爹爹报仇!”伊雪擦干脸上的泪水,愤然地说。
李旭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成蹊身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这时候的她,缺乏温暖。
“不言,你说,”成蹊开口,声音清冷,“我是不是也应将那贼人杀掉?”询问的语气,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透出寒冷和杀意。
李旭的手稍稍一紧,似有一丝挣扎:“成蹊做什么,不言自会支持。”
成蹊抬手握住李旭的右臂,无力地笑笑,在心里摇了摇头。
伊雪看着二人相依的身影,心里有说不出的味道。命运跟着两个人开的玩笑太大,想意的苦,怕是憋在心里,难以开口吧。
“妹妹,”伊雪开口,对成蹊笑笑:“以后的事再说吧,现在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那老贼不是说不让你如意么,我还偏偏不让他如意!”
李旭听得此言也是表示赞同,“成蹊,你就让我同你们一道上山,我也想亲眼见识见识成蹊的厉害,不想只是听夏至今后在我耳边磨叽。”
成蹊这次没有拒绝,从衣袖内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递与李不言:“把这瓶中药丸服下。”又倒出一粒递与伊雪“姐姐也是。”
“这是什么?”伊雪问道。
“护心丹。”
二人便不再多语,将药丸放入口中,咽下。
“对了,想意,童男童女一百二十个这么大阵仗,要对付的妖魔很厉害么?”伊雪之前见夏至领着一群孩子又是摆阵又是施法的,十分谨慎,似乎对手不弱啊。
不仅伊雪困惑,就是李旭也甚是不解。若真是厉害的角色,就凭百十个孩子也是难以招架的啊。
成蹊浅浅一笑,向前走两步,“靠他们,自是靠不住。”
“那……”
“真正的神怪,在这里。”她指指自己的心。
伊雪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山上根本就没有……”
“不愧是冰雪聪明的雪姐姐。”
“那还费那么大力气摆这么些阵仗是为何?”
“若是心中有鬼,是什么东西都无法封住的。”成蹊眼睛微眯,“这样做,不过是摆个阵,壮个声势罢了;况且那些孩子身上佩着桃木水泡过的器物又熟谙夏至教的心法,倒不至于受伤害。”
经这么一点,伊雪和李旭都清楚了,不过是使个障眼法罢了。
“如此一来,既安了镇上民众的心,又给他们敲了个警钟,倒不失为个好法子。”李旭笑着说,他的成蹊,终究还是善良的。
伊雪亦是会心一笑,“想意,旭哥哥,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下去会合吧。”
“好。”
“还有,下去之后,对你爷爷态度好些。”
成蹊一怔,没有接话,带头往前走了。
李旭与伊雪相视淡淡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爷爷。”三人回到山脚时已将近未时,李岩远远见他们来了,大步迎上去。
“怎么样,意儿、不言,发现什么了么?”见成蹊脸色甚不自然,靠在李旭怀中,李岩关切地问。
“李爷爷,没事的,方才在山上见到只大虫,想意只是受到了惊吓,无碍的。”伊雪怕成蹊说出什么端倪,慌忙撒谎解释道。
“如此……”李岩上前拂拂成蹊的额头,没有发烫,却汗水淋漓,不由担忧,“今日还能上山吗?”
“爷爷安心,成蹊无碍的,通知大伙儿准备上山吧。”成蹊咬咬唇,离开李旭的怀抱,走至李岩面前,温声问道:“爷爷可带有防身的药物?”
这是在向他表示关切么?李岩一时竟未反应。
成蹊侧脸,无奈地望着伊雪。
“爷爷?”李旭也是心内好笑,伸手在李岩眼前晃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