訢怜自由惯了,总不想呆在皇宫。夕羽也就允了她能随意出行。訢怜更喜欢一个人出去,夕羽没法,只能派人不远不近的跟着,确保安全。
訢怜虽然喜欢清静,但也喜欢逛街,人多热闹。而且走的快些便能甩掉身边的人。不过她也不想让王兄担心,有时走的快了,还会停下来等一等。
訢怜在人群中七钻八钻之后一回头,果然已不见了人影。都是今天的第六次了,王兄派来的人也太没用了。有时候自己站在路边,他们没注意准备走过去,自己一回头就把他们吓得冷汗直冒,看着他们假装淡定路过的样子,着实是怎么看怎么好笑,不过她的本事,着实也是那些人不可及的。
“卖奴隶了,卖奴隶了。”
訢怜往后估摸了一下距离,想着他们也快了,就往前走去,前面筑起了一个临时高台。七八个女子皆被绑住,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台下站着许多人,在谈论上面的女子,说的都是不堪入耳的话。
在那些人当中,訢怜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人,其他人眼里,不外乎两种神情,一种悲哀,一种愤怒。而他的眼睛里,波澜无惊。訢怜甚至看到了一丝怜悯。
台前虽然围满了人,但两侧倒还空空如也。訢怜从靠她那边的台阶走了上去,走到了她身边。
台前正招呼客人的人看见了她,赶紧拦住,“姑娘,这儿您不能上来,您看中哪个,在台下说一声便可。”
訢怜没有理他,而是蹲了下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那个人见訢怜不理他,无奈回头看了一下老板,就看见老板摆了摆手,也就不再阻拦,都是看多了的,訢怜一身虽然没有珠光宝气,但光那件披风就是件珍品,这人就是个有钱的主,否则早在她上来的时候就把她扔下去了。
那个女子抬头看了訢怜一眼,“秋叶,我叫秋叶,无姓。”声音如玉坠地,刹时四周寂静。
訢怜替秋叶解开了绳子,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她披上,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对老板说:“秋叶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老板正想回答,台下就有一个人叫到,“这位姑娘,方才我已和老板要了她,价格都已定好,你可不能夺人所爱啊。”
“哦,你能出多少价。”这些官家子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整天游手好闲,真是欠收拾。
那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千两银子。”
他的话音刚落,訢怜就开口报道:“五千两银子。”
那人一愣,他就是再败家,也不可能用五千两银子去买一个奴隶,可也气不过,活到这么大,谁给他气受过。这还是一个小姑娘,岂不是让他更来气。“你有本事当场付钱,否则就把她给我。”
訢怜不在意的笑笑,还好王兄有先见之明,怕她遇见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他每次出宫都会带一万两银票,而跟着的人身上会备四万两,现在倒真是用上了。訢怜摸了摸腰间,无奈的摇了摇头,竟然连天都都出贼了,还偷到自己这个公主身上了,真是疏于防备啊。她这武功几天不练武,都疏懒了,居然这样都无知无觉。
“姑娘,你不会没带钱吧。”
訢怜也不理他,只是冲着人群淡淡的说:“往日无事的时候,跟的比谁都紧,今儿个有事了,一个个的在人群里做什么呢。”
几个护卫被訢怜耍惯了,都大致知道了她每次玩闹的距离,这次訢怜走得远了些,所以和他们还有些距离。而人群太挤,又不好走,几个人就直接飞上了高台。他们还没有弄明白状况,为首的人上前一步,“小姐,有何吩咐?”
訢怜看着那个男子笑着一字一句道:“将你们身上的四万两全给这位老板,这台上的奴隶,我全要了。”
“是。”
那人恼羞成怒的道:“我父亲是当朝左相,你敢和我抢人。”
訢怜一听这话,一眼就瞪过去。訢怜到底是公主,天生有一股贵气,如此气势外放,吓得那个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那个人反应过来后更加气愤。訢怜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我竟不知,公子是当朝左相贾玦的公子贾粟。左相以待人谦和,为人公正著称,你倒真是给他长脸。既是左相的公子,有件东西你该认得吧。”说完,訢怜从袖中拿出了免死金牌。
贾粟看了一眼那东西,吓得就跪了下去,断断续续的道:“先皇…的…免死金牌,你…是…惜碧…皇公主。”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一齐跪了下来。
“算你还有些见识。把他五花大绑送到左相府上,告诉左相明日到雪尘宫给我一个交代。”而后就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台下的百姓,“都起来吧,今日公主是微服出游,不想惊扰你们,大家都散了吧。”
訢怜带着台上的奴隶去了碧月楼,伙计熟门熟路的把訢怜引到了雅间,转头就把老板叫了来。
訢怜刚拿起桌上的碧海喝了一口,人就到了。
訢怜笑的如沐春风,“墨月,你倒是越来越会教导下人了。”
“公主到来,我哪敢怠慢。”从他们的谈话间就可以看出,訢怜和这位墨月的关系未比寻常。
訢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素日我来,从来只有包厢,今儿个,怎么有了雅间了。”
“素日公主来,从来无声无息,猝不及防,这次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可以先行准备,自然,要为公主先准备好雅间了。”
“墨月,你这张嘴,可是越来越甜了,难怪这碧月楼一直客满盈门,连我的位置都没有。”
“公主要是提前说,我定会提前准备好地方恭候公主,哪里,有让拒公主于门外的道理。”
“不必,那反而劳累你。再者说,如此兴师动众,还是微服私访吗?今天有事,不调侃你了。把她们带下去收拾收拾,菜…”
不待訢怜出口,墨月就一口气的报了下去,“菜就上平时那些,给几位护卫拿一瓶上好的花雕,包一些碧海的茶叶带给堇王。”
訢怜不禁失笑,看来自己来这儿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既然知道了,还不下去办。”
“是。”
秋叶收拾好之后就回到雅间见訢怜,却隔着帘子见訢怜正在大快朵颐,哪里有半点公主优雅高贵的样子,让她怀疑,刚才在外面那一身贵气的她是不是她,一时顿在了那儿。
訢怜自她上楼便已听到,此时自然已知道她在帘外,不急不缓的吃完夹到碗中的“蝶落”,放下了筷子,“进来吧,莫不是要我过去打帘。”
秋叶这才进了来,訢怜站起来扶秋叶坐下,秋叶想站,却被訢怜用内力压了下去。秋叶诧异了一下,才安稳的坐着。訢怜打开了窗户,外面是一个连天的莲湖,她没有回身,仿佛,对着说话的不是她,“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
“不知。”
訢怜回过身,看着她,“秋叶,我要一个组织,一个能让我知道东陆大地上所有事情的组织。”湖边的风吹得她长发飞扬,却挡不住她眼中的万千星光。
秋叶没有诧异,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能办到。”的确,她可以做到,而且,她相信,她可以做的很好。但是,她怎么知道她可以。也许说她多心,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訢怜勾唇一笑,“我信你,也信我的眼光。”
秋叶直视訢怜的眼睛,那儿只有绝对的相信。也好,她也不是甘心居于人下之人。况且,她还要…“我只有一个条件,找到我的妹妹。他叫秋雪。”
“给我三个月,我还你一个安好的妹妹。”訢怜走到桌前坐下,“那你的期限,又是多久。”
“十年。”
“三年,至少,要东陆五国的消息。”
“好。”
不过多久,墨月也带着其它的人来了。
“墨月,这些人我就不带走了,都在你这儿当帮工,至于你怎么利用,我不过问。只一点,我的原则,你要记住了。”她的底线,她不允许任何人违背,至少,在她可见之处,她不允许。
“是。”
“秋叶,有任何事,你都可以通过墨月告诉我,我有事也会通过他告诉你,碧月楼的所有盈利你都可以动用。”虽然国库的钱财多,可国库不可擅动,只能,挪用民私了,反正,墨月也是心甘情愿的,不剥削白不剥削。
“是,主子。”
訢怜回头看了秋叶一眼,“秋叶,我不是你的主子,没有任何人是你的主子。你说你无姓,如果不嫌弃,就跟着我姓裴。若愿意,就叫我一声姐姐。”
秋叶听着心里越来越暖。虽说她是有目的而来,但是真的关心自己。她的亲人,至今,只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妹妹。她的父母,也一直专心族中事务,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姐姐或者哥哥,是否,会像她守护她妹妹一样,守护她。“姐姐。”
訢怜笑着点了点头,和四个护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