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祁鸢醒来时,已是半个月后的事。
祁鸢躺在那张宽大的漆木大床上,摸着那?缎面的锦被,看着这间屋子四周摆放的陶?器挂画,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祁鸢知道,?这里必然不是一户普通人家,至于是哪?里,祁鸢却不知道。
对于那天的事,祁鸢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把元罅倾拉下滑坡,后面的事?就完全没有映像了。
不过对于自己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滚下去都?没有死,祁鸢倒是没有想到,可是祁鸢却?不担心元罅倾,他虽然也是和自己一起滚?下去的,但是他毕竟是个男子,而且长期?习武,这点小伤,对于他应该不碍事的。
只是醒来时,祁鸢的手里多了一块玉佩,玉佩上还刻着一个倾字,这不用说祁鸢也知道是元罅倾的。
看着这玉,祁鸢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块玉,一块与这块玉一模一样的玉,一块罕见的红色血玉,只是祁鸢的玉佩上刻着一个祁字,祁鸢不懂这是为什么,但总感觉这之间有联系,如果是巧合的话也太巧了。
可是祁鸢心里即使有着满满的疑问,也不敢问元罅倾,因为祁鸢不想让元罅倾知道自己的身份。
夜里,祁鸢怎么也睡不着,可能是这几天?睡多了的缘故,以至于此刻脑子还是很清?醒。
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祁鸢又觉得闷的?慌,于是随意披了件外衫,就出了房间,?在院子里闲逛。
祁鸢看着天边那抹亮光,呆呆的出了神,?此刻的月亮并不圆满,芽状的缺口总让人?不免叹息,那圆似满又似缺,总差那微微?的一点叫人遗憾。
祁鸢忽然想离月亮近些,想看清那月亮的?缺口,于是顺着院子里那一颗枝干粗壮的?大树就爬到了屋顶,可是祁鸢才刚在屋檐?边露出头,就差点没被屋顶上坐着的人给?吓下去。
幸好祁鸢及时抓住了屋檐边,否则又要在?床上多躺半个月了。
祁鸢定了定神,才看清了那个人,正是元?罅倾。
他此刻一身水蓝色长袍,柔柔的月光洒在?他雕刻般的俊颜上,泛起玉透的白皙,祁?鸢不禁看的有些失神。
这时,祁鸢突然感到有一双手在拉自己,?抬头一看,是元罅倾的,他就像拽小鸡一?样把祁鸢给提了起来。
祁鸢坐在元罅倾的身边,想了想,问,“你?没受伤吧?”
元罅倾看了祁鸢一眼,还是那么好看的笑?容,“没什么大事,只是左手有些骨折,胸?骨断了几根,后脑有剧烈的撞击,嗯,还?有。。。”
“还有什么,怎么那么严重?”祁鸢丝毫没?有意识到元罅倾是在逗她玩,完全当真?了,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怎么哭了,这才多大点事。”元罅倾轻轻?的替祁鸢擦去眼里泛着的花,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祁鸢突然推开元罅倾的手,表情很认真的?说,“我娘亲跟我说过,只有经历过生死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才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我这么做你才会记得我,如果我死?了,你才会永远把我放在心里。”
“我不会记得你。”元罅倾有些气恼。
祁鸢笑了,眼里方才止住的泪水却又涌了?出来,“是我让你讨厌了吗?”
突然间,祁鸢有种失落感,悲伤像扑面而?来的潮水,将祁鸢所有的思绪淹没,她在?挣扎,可是却又想就此沉沦。
在祁鸢的心里,一直觉得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去死,那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就像娘?亲可以为了父亲牺牲那般,但是祁鸢却不?懂,那牺牲是建立在他们矢志不渝的感情?之上,而祁鸢对于元罅倾而言,不过是一?个初见的陌生人。
而元罅倾对于祁鸢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令她单纯喜欢的人,只是她还太小,还不?明白,她的失望,只是来自内心那小小的?倔强,小小的不甘。
元罅倾不懂祁鸢这是怎么了,看着她哭的?伤心的样子,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的疼?痛,方才对祁鸢说的不过是气话,气她这?么的不爱惜自己。
早在不知不觉间,祁鸢在元罅倾的心里悄悄的生了根。
“那个,你受伤的汤药费,还有你替我疗伤?的汤药费,我都会还给你的。”祁鸢实在不?想欠元罅倾什么,而且他的伤和她也脱不?了干系,祁鸢觉得是该要赔偿的。
元罅倾拍拍祁鸢的头,说,“你拿什么还?我,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乞?丐。”
祁鸢打开元罅倾的手,理直气壮的说,“谁?说我一无所有,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什么?都有,哪怕我要一辈子的饭,我也不会欠?你的。”
元罅倾发现,祁鸢真的是一个非常倔强的?姑娘,而且好强,可是这样的她又很可?爱,让人想要保护。
“那好,你不如就留在我府上当个打杂丫?头,等你还清钱了,我就放你走。”元罅倾?提议道。
祁鸢摇头,“不,这样我不就没有自由了。?”
元罅倾说,“那你不留在我府里,你如果跑?了,我去哪里找你讨债?”
祁鸢想了想,说,“这还不简单,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你就宁愿去外面乞讨也不愿意安稳的待在?我府里?”元罅倾真的不明白祁鸢的心思。
“我喜欢你,我欠你的,但是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祁鸢说这话时,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有时就像一只高贵的落难凤?凰,有她不可放下的自尊,傲骨。
晚上的风略略的有些大,一下一下的吹过祁鸢的脸颊,那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衬着月色,更泛起了一丝透白,只是白得不见血色,让人心惊。
夜色来临时,丝丝的凉意漫过祁鸢的骨髓,祁鸢不自觉的拢了拢衣领,心想也许是还在病中的缘故,所以才会觉得冷。
元罅倾微微侧头,却看到祁鸢这一动作,关心的问,“冷吗?”
祁鸢刚想回答元罅倾,但是一口冷风灌进嘴里,却猛烈的咳了起来,因为太突然了,元罅倾不免有些紧张,还有丝心疼,也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元罅倾轻轻替祁鸢拍着背,问,“你,有事吗,要不要我把大夫请来给你看看?”
祁鸢摇摇头,尽力忍住咳,说,“我想回房间休息了,我觉得冷。”
元罅倾点点头,二话没说,抱起祁鸢就跳向离自己最近的那颗树干上,然后又是几下轻跃,就安全的落地了,可是祁鸢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元罅倾的好身手,只知道自己咳的厉害。
进到祁鸢的房间,元罅倾把祁鸢放到床上,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转身想要离开时,祁鸢却拉住了他的手,他身子微微一僵,除了倾妃外,从来没有一个女的敢这样拉他的手。
可是,元罅倾并不排斥。
元罅倾回过头,就这样看着祁鸢,等待着她的回答。
祁鸢微微眨眨眼睛,说,“我有些口渴了,我想喝水。”
“你这是把我当成你的下人了?”元罅倾微微挑眉。
祁鸢笑,“我不敢,我只是口渴,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喝了。”
元罅倾突然觉得祁鸢耍小脾气的样子特别可爱,倒也不生她气,转身替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祁鸢接过水杯笑的特别开心,像个满足的孩子,坐起来一口气喝完又躺回到床上,然后摆摆手示意元罅倾离开。
元罅倾看祁鸢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既然她想休息了他也不想打扰她,于是就走了,祁鸢看着元罅倾乖乖离开的样子,心想他脾气还真是不错,这样都没生气。
元罅倾出了祁鸢的房间后,徐管家就迎了上来,“爷,早些回去歇着吧。”
“恩,对了,明早请大夫来给她看一下,她似乎咳的有些厉害。”元罅倾想了一下说。
“爷,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姑娘姑娘的叫人家吧。”徐管家问。
元罅倾一时间真被管家给问住了,似乎他真的从来没有问过祁鸢的名字。
徐管家看出了元罅倾的心思,说,“没事,我明天叫个婢女去侍候姑娘时,顺带让她问问。”
元罅倾点点头,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