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宫宴(九)
君雪若坐着,心里暗暗想着,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有歌舞表演,然后便是一番敬酒祝酒,当然,如果再发展一下,她、司徒琳还有那位常大人之女常曳肯定是要表演各自的技艺,然后就是一轮赏赐什么的。其实传说中的宫宴,就是歌舞聚会,主要还得看人家主办方的心情不是?
心下正想着,大殿中却响起了沈贵妃端庄而不失优雅的声音:“皇上,臣妾看着在场的除了相爷和臣妾母舅两家皆是皇室族亲,相爷和臣妾母舅也是有功之臣,便想着为大家助兴。正好臣妾前些日子无聊,倒是听到乐舞坊出了新曲子,不如便让她们舞上一番如何?”
沈贵妃的声音煞是好听,没有阮昭仪因为病态而显出的一丝轻哑,倒是犹如清泉,虽然不能说是灵动,但也称得上是脱俗。
沈贵妃的提议正合了夜凉皇的心思,夜凉皇当即便眉眼弯弯:“好,爱妃说的甚合寡人之心。不知道这乐舞坊新作的是什么曲子?”
“皇上,说起来这曲子阮昭仪也是知道的呢。”沈贵妃一边为夜凉皇斟酒一边轻柔的笑,却是看向阮昭仪,“本宫听说,阮昭仪早些年在闺中时似乎是做了一曲《诉玉》?”
君雪若暗暗挑眉,难不成沈贵妃就甘心将恩宠让给阮昭仪?
“娘娘说的是,”阮昭仪丝毫没有起来回话的意图,只是坐在座位上,眉眼淡淡,“臣妾确实作过一曲《诉玉》,只不过多年抱恙,无心这些,就连曲谱也已经丢了。”
沈贵妃端坐:“妹妹说笑了。不过说起来倒也巧,昭仪妹妹的《诉玉》当时在京中颇为流传,而乐舞坊里便有一人曾看过手抄的曲谱,本宫听着倒也颇有妹妹所作的几分意境。妹妹不如一听,看看是否一如当年?”
阮祺心中暗笑,说起来沈欣茹倒比她阮祺还晚进宫一年,现在竟以姐姐自居,可真是以为她当年的事情没人知道?
阮昭仪似乎没听到什么,应了一声便不再回话。沈贵妃于是拍拍手,示意乐舞坊的人奏曲。
《诉玉》这首曲子自始至终都是清新却稍带哀婉的调子,君雪若听来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她无意间转向阮昭仪,却看到阮昭仪似乎有些许的僵硬。顺着阮昭仪的眼神看去,君雪若看到一名乐女,正拨弄着琵琶,很是专注,似乎从来没有发现阮昭仪如刀一般的目光。
君雪若心下骇然,再瞄向沈贵妃,却是一点不妥也没有。
这便奇了,那乐女究竟是何人?
一曲《诉玉》还未奏完,阮昭仪便下了座位想夜凉皇行了一礼:“皇上,臣妾听着这曲子,心下也是技痒,不知臣妾可否和歌一舞以助兴?”
“若是祺儿身子允许,自是可以。”夜凉皇允。
阮昭仪于是去换了衣衫。
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阮昭仪一身红衣,墨发尽杨,眉间似是有一股英气徐徐待发。君雪若看着这样的阮昭仪,心中顿生豪气,渐渐地转为敬佩,到最后,却又只剩下倾羡。
曾几何时,她似乎也有过这样的一瞬,只是那时,却是少年之时,意气风发。再往后,性子便变了,变得小心翼翼,那满身意气,也就不复。而今阮昭仪的模样,眉宇中的神采,其实正是她一直向往着的。
阮昭仪和着《诉玉》的节奏起舞,展臂后翻,一举一动都煞是赏心悦目。阮祺的舞虽然英气,但和着《诉玉》却并无相左。而端坐着的沈贵妃却带了丝丝不安:阮昭仪的模样,似乎让她回到了她最为害怕担忧之时。再看向身边的夜凉皇,他却是紧紧盯着阮昭仪的舞姿不放。
沈欣茹心下一沉——果然,事情又回到当初了吗?如果阮祺不舞,她绝对有把握拉住夜凉皇的心,可现在……沈欣茹紧紧地抓住衣袖,让指尖顶着自己的掌心,才堪堪保持了一贯的笑容。
“皇上,昭仪妹妹的舞姿果真是犹如天人呢!”沈贵妃轻声说。
只是下一瞬,异变突生。
阮昭仪旋转着的舞衣上突然起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