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交锋,失利(三)
夜凉启就这样一杯又一杯的喝茶,也不管床上的君雪若对他的这番动作的诧异。而躺在床上的君雪若起先完全静不下心来,但看着夜凉启没什么举动,也就渐渐地不再关注他,将注意力尽数放在诗词上了。
病起萧萧两鬓华,卧看残月上窗纱。豆蔻连梢煎熟水,莫分茶。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终日向人多酝藉,木犀花。
君雪若向来是喜欢读这些婉约中略带伤感的词的。一时间竟也沉醉于其中,独自品味了。
而夜凉启在饮下数杯茶后,缓缓开口。
“本王记得,本王小的时候,母妃和沈淑妃感情很好,本王和四弟相处的也不错。”
夜凉启忽然的开口,倒是惊了君雪若。她抬眼看向夜凉启,却看到夜凉启只是玩转着茶杯,然后又倒上茶水。
“可是有一天,四弟忽然的就变了,他变得开始顽劣,尤其是在我面前。但是父皇看不到,他看到的永远都是优秀的四弟。也就是那一天,母妃被打入冷宫,连同她母家在朝中的势力也都被父皇尽数拔起,流放边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一次,我偷偷的去冷宫看母妃,她一开始像是没看到我,她的样子完全变了,再不是原来高贵贤淑的纯贵妃的模样,她披散着头发,胡言乱语。待我唤她时,她的确看见我了,但她对我却异常凶恶。
“那天,我吓得跑出冷宫,再不敢去看她。等我回到自己的寝宫,却发现身上多了一个荷包。荷包里是我母妃写的字,她要我当心淑妃,远离四弟,喜怒不形于色。在过了几天,母妃就在冷宫死了。直到她死,父皇也再没去看她,就连丧事,都没有按照贵妃之礼去办。”
夜凉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只像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去叙述这件事一般。
他不应该这样的。
但是君雪若明白,他得是积压了多久,才能如此平静的去说?
果然……身为皇室之人,很难,很难……
君雪若听着他平静的言语,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也许,这个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吧。
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御医开的药与你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本王将解药给你,服下后最多一月,必能痊愈。”夜凉启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面上再不复消寂之色,仍是一脸平静,只是在眼眸深处,君雪若似乎能看到那一抹寂寥。
或许,夜凉启,也没有那么讨厌?……
夜凉启放下解药便向外走去,什么话也没有说,到是君雪若不明白:“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什么?”夜凉启皱眉,“本王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该休息了。”
“你就不怕我将你方才所说的话都告诉别人?”君雪若咬咬下唇,还是决定说出来。
“本王从来用人不疑。”
落下最后一句话,夜凉启便大踏步的走出去,再不回头。
君雪若依旧躺在靠枕上,手里拿着书卷。只是望着门口,久久不回神。
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承琉宫。
沈淑妃现在已是沈贵妃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夜凉皇的皇后夏侯氏在诞太子夜凉夙时由于体虚不幸离世,而太子夜凉夙也由于早产,在三岁时便夭折了。故此,夜凉国无后,而太子之位也还未定。
“可恶!如此一步好棋便让他们轻而易举的破了!”承琉宫中响起一道暴怒的声音,听去,可不是在朝堂之上反驳夜凉启的人?
“这有什么好急的!母妃教你的全都忘了!”沈贵妃坐在高座上,看着气急的夜凉皓,面上波澜不惊,“夜凉启若是那么好对付,你早就当上太子了,还用得着在这儿继续跟他斗?当时母妃便告诫过你,这步棋一定用不好,你偏偏一意孤行,现在可好了,你父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放心了。这么多年的计划险些就让你给毁了!”
沈贵妃越说越感到怒气,饶是一向和善的假面皮在这时也不禁出现了裂纹。
“儿臣哪里想到夜凉启竟这么快就有了法子!当时司徒芸去他府上的时候,明明都快好了,谁知道这又病重了!”夜凉皓已经不再是早上在朝堂上的模样,此时他俊美的面容上显得十分烦躁,手上青筋突起。
“她病重的可真是个好时候!不早不晚,偏偏在我们就要更进一步的时候病了。”沈贵妃显然多年的贵妃不是白当的,这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原先的高贵。
“母妃是说……”
“谁!!”夜凉皓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沈贵妃忽然面色一变,狠狠地盯着门口的一抹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