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Chapter09

环境优雅的露天休闲场所,四周环绕着各尽不同叫不出名字的奇树异草,由华丽为形容词包装设计而成的这片娱乐天地,堪称皇家风派。

整个场所,仿佛都散发着盛大的华丽耀眼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在这样的场所内,最不缺乏的便是俊男美女,温柔多情似乎是形容这些人物最贴切不过的词句。他们懂得享受,更懂得如何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而高布凡,则是把自己最差的一面留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形象。最起码,在这个聚集着尽是贵族公子及名门淑媛的地方,他随便着装实在吸引了不少人的则目关心,而他本人却毫无所觉,正在津津有味的抱着一份报纸猛翻。

“报纸很好看吗?”一个很轻柔很好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美女优雅的在高布凡对面的空位坐下。

“的确精彩。博登公司总经理肖佐重因被精神医生指出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一气之下竟将医生给打了。这样的行为,受害人应该告他个人身伤害罪,以示警戒。”

美女莞尔说:“是不是你们当律师的都喜欢用法律解决问题。”

高布凡这才把头从报纸里抬起来,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的美女,礼貌的说:“这位小姐,你能做到其它地方去吗?我对面有人。”

“我叫谢芳。”她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礼貌的伸出手并自我介绍,脸上含着戏谑的笑容。

高布凡像刚从梦中惊般,一脸懵懂的看着眼前的谢芳,半天才有些讷讷的问:“你……你就是谢芳?”

谢芳挑眉一笑,说:“对,我就是高律师要相亲的对象,谢芳。”她微微一笑,美丽足可倾城,“看高律师的表情,似乎是对我极其失望。”

“没……不是的。谢小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没有想到像谢小姐这样足可倾城的美人,居然也会来相亲。”

相对于高布凡的微显局促,谢芳倒是落落大方,处处显示出极好的修养:“大名鼎鼎的金牌律师都可以来相亲,我一个小小女子,如何不能来相亲。更何况……”她语声微顿,难得露出现代女子几乎已经不俱备的忸捏之情,“你怎知我不是慕名而来?”

绝对浅白的意思。高布凡今天就算打扮得像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也丝毫不会影响他在谢芳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

任何一个情场高手,面对佳人的表白,都会用不出一分的时间,立马俘获美女的芳心,进而将之骗到自己的床上去。更何况,对面的女子,有着相当不凡的美貌。但是,高布凡是辩论高手,不是情场高手。在法他言词滔滔,如浩海长江之水,绵绵无绝,在情场上他却木纳如石雕。面对美女含蓄的告白,他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天,才僵硬的从嘴里吐出句:“那……你要吃点什么吗?我请客。”纯属废话,且没有半天情调可言。但是,谢芳显然已经对他中毒已深,在她眼里,高布凡的表现却是异常的可爱。她抿唇一笑,轻柔的拿起菜单,边看着,边漫不经心的问:“你要什么?”

“啊,我随便什么都可以。”他只觉得气氛异常的压抑,对面坐着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女子,他觉得特别的别扭。

“高律师是哪一年出生?平常喜欢些什么?看书,还是听音乐什么的?”谢芳问着所有年轻人相亲时应该问的基本问题。

高布凡刚想回答,平整的浓眉蓦然紧蹙成一团,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似的,牵动着所有的神经反应出来的是巨痛的表情。他猛然的站起身,匆匆对谢芳说了句:“不好意思,你先等我一下,我看到我一个朋友出事了。”说完,匆忙的起身往天台下的马路上赶去。

伊家希刚走出餐厅,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辆车撞了过来,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过电影的慢镜头给放慢了似的……

急速逼近而来的夏利轿车,带着尖锐的风声……

伊家希因惊恐而瞪大收缩的幽黑瞳孔……

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高布凡,因担心而显难看的脸色……

一切的一切,为这一幕而特意紧张。

最后一幕,是伊家希突然跳开的一幕与夏利车交擦而过的惊险镜头。夏利车在一个大转后猛然刹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里面开车之人的真正面貌。何小寒看向倒在地上的伊家希,温柔的笑意里全是冷然的表情,她说:“伊家希,你躲得过这一次,我想看看你还能不能躲得过下一次,下下次,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大?”

“何小寒,你疯了吗?”

“对,我就是疯了。从钦卫被你这个狐狸精勾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伊家希,你不但毁了我的幸福,你还害死了我的丈夫,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满含怨恨的说完,何小寒在高布凡赶来之前,启动油门扬长而去。

伊家希动了动身子,浑身疼痛的像是被人拆散架了般。

“家希。”高布凡满面担心的近前,见她无力起身,弯身一把将她横抱于怀中,难得严肃的说:“别动,我送你去医院。”不容丝毫拒绝的余地。

伊家希只觉整个天地一震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跌进了高布凡温暖的怀中。她看着高布凡溢满担心的俊颜,身体上的疼痛奇迹般变得微不足道。只有烈日下,那张紧绷的俊颜像被放大了般显示在自己眼前,清晰,真诚,温暖……

经过医生再三确定伊家希并无大碍,只是轻微的腿骨错位,只需要住几天院观察一下便可,高布凡一直悬在心口的一颗心这才平静了下来。

“我都说不会有什么事的,就你小题大做。我说你们做律师的,是不是就喜欢抽丝剥茧。明明很表面的问题,却总喜欢往深处坏处去探究啊?”半躺在床上,伊家希没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高布凡静静盯了她一会儿,突然很正经的开口问:“撞你的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不小心呗?刹车失控。”浑然不在意的口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升起的无名怒火,虽然明知她在说谎,高布凡却对此无能为力,他换上温柔的口吻问:“你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闻言,伊家希开心一笑,像小孩子般听话的说:“你做主,不管你买什么回来保证都被我吃得干净净。”

高布凡非常配合的,像哄小孩子般拍了拍伊家希的脑袋,哄着:“真乖,等着叔叔回来给你买好东西。”

“去你的。”伊家希好笑的一把拍开他的魔爪。看着高布凡笑着走出病房的身影,她隐下笑容,突然轻声喊道:“布凡……”

高布凡回身,一脸迷茫的看着她等待答案。

“谢谢。”这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话,还有很多被她埋在心底深处的话及最内疚的话,“请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高布凡开玩笑的挖苦她说:“谢我就不用了,只要你别再像当初那样拿厚厚一叠钞票砸我就行了。”说完,在伊家希向他发难之前,快速闪人。

伊家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淡了下去。冷清的走廓里偶尔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她,像是呆掉了般,久久,收不回视线。

这时,这个在正常情况下死人最多的医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因失去至亲至爱而瞬间失控代表着巨大伤痛的哭声,那是,绝望而悲怆的惊悸。哭声久久回荡,伊家希听着那隐隐传来的悲痛哭声,突然间觉得身体里的心脏仿佛被人给挖走了似的,空落的难受。

Chapter10

伊家希静静的躺在床上,瞪大着双眼,触目所及范围,只有冰冷的天花板。其实她的腿伤并不严重,根本就不用住院。但是,面对高布凡的坚持,她的心就那么软弱了起来,她只觉得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安静的闭上眼,不知不觉间,脸上露出少有的满足笑容。忽然听到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她立时睁开眼,利索的坐起身来,声音有丝娇柔的抱怨着:“你怎么这么久啊,我都快饿……”待看清走进病房人是肖佐重,她声音嘎然而止,像是突然拔掉插座的电视一样没了声音。然后,她的静止,只有短短的3秒钟,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欣喜的表情,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一脸责备,却是满面担心的表情,走近前,拉起她的手,确定她并无什么大伤后,这才放下心来,“被人撞了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成心让我担心是不是?如果不是近段时间我经常在这家医院买安眠药,碰巧跟这里的医生熟悉,我到现在还在家里为你担心呢?”

“对不起,我是不想让你担心。你这两天精神已经很不好了,我怎么好再让你费心?看着你服食安眠药的用量越来越大,我真的很心疼。”

“家希。”他亲密的拉起伊家希的手,像个无助的小孩子将脸深埋其中,暗哑的声音充满无助,“你知道吗?你就是我最好的特效药,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没事。只有你,才能让我内心安静下来。所以,你的所有伤痛,请让我与你一起分担,好吗?”

肖佐重仰起头,充满深情的凝视着她。心底的另个声音,清楚的告诉自己,只有家希在自己身边,伊家碧才不会来伤害自己。不管那人是鬼是妖,是幻觉还是迷信,他都需要一个安全支柱。

伊家希回以同样的充满柔情的目光,然后,承诺的点头。

病房外,隔着那块冰令的玻璃窗,高布凡静静的看着里面深情相望的两人,突然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手里提着罐清粥,那是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亲自煮出来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病,花那么多心血,为的是什么?

高布凡无声的倒退两步,将手里的那罐清粥放在病房门前的长椅上,然后,转身离开。两边白花花的墙壁,在灯光的反射下,发出一种像是讽刺的光芒,讽刺自己有些可笑的行为。

伊家希抽出被肖佐重握得有些疼的手,勉强的笑着:“佐重,我们回家吧。”她清冷的视线穿过身前的肖佐重,悄悄落向毫无动静的房门,突然这样说。

“可是,你的伤……”

伊家希笑了笑,突然掀开被子一下子便跳下了床,还怡然自得的转了两圈,然后扬首看着肖佐重问:“你觉得我有伤吗?”不给肖佐重任何反对的机会,她拉起肖佐重便往门外走去。

“你……真的没事?”肖佐重仍有些担心。

“没事,我只是擦伤了点皮而……”看见门前椅子上安静放着的一个瓶子,白净的光芒像个价值昂贵的古董。伊家希下意的走近前,打开来看了看,然后,露出有些像哭的笑容,她小心的抱在怀里,再面向肖佐重时,脸上所有的真情都被瞬间掩盖在表情深处,温柔的说:“我们走吧。”

肖佐重看着她像抱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罐子,有些疑惑的问:“家希,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你怎么随便就抱走了?人家真正的主人来了找不到就不好了?”

“它没有人要的,因为……它已经被主人扔掉了。”她知道,她就是知道,一定是高布凡煮给自己的,因为,刚打开盖子的那一刻,里面散发出微微的糊味,这是,只有高布凡才有水平煮出来的清粥。

“爸,妈,我回来了。”推开家门,高布凡一边换下拖鞋,“干嘛今晚非要我回家呀,都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法庭呢……”抬头,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位很漂亮的女人,他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谁来,遂一脸疑惑的看向母亲,“妈,咱们家亲戚啊?”看见母亲脸色瞬间拉得长长的,他知道自己猜错了,忙又看向父亲,小心的问:“爸,是你远房亲戚的女儿吗?”这句话问完,不仅高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就连那名女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青紫交替,一脸恨不得吃人的表情,也有极为微妙的尴尬。

只听那名女子看向高母,压抑着情绪说:“伯母,既然他没事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她又满含幽怨的瞪了眼高布凡,像急于逃离一个伤心处似的夺门而去。

高母忙追出去,边喊着:“芳,你可别生气,这浑小子就这样……”渐远的声音模糊在遥远的空气里,听不清了。

高布凡却如遭电击,听着母亲安慰那女子的话,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今天好介把一个人给忘记了。他猛然回头看向仍旧敞开着的房门,仿佛能够透过重重阻碍看清楚刚刚那名女子的相貌一样。他眼睛瞬间睁大,一脸的不敢置信,原来,刚才从自己家里伤心离去的女子便是在露台与自己相亲的谢芳。他在父亲发难之后,边往门外退着,边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啊,爸,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有个当事人还在牢里等着我呢。那个,我先忙去了啊……”话还未说完,人已经逃难似的逃离了家门,远远的,他还隐约能听到高父震怒的狂吼,仿佛脚下的地都给震动似的。

“云青,问你一下问题啊。”高布凡双手绞着支圆珠笔,犹豫着开口。

“大哥居然会有问题要问我,真是让小弟受宠若惊啊。”沈云青夸张的抚着心口,表情很紧张的样子,他舒了口气,这才正视向高布凡,一脸郑重的说:“大哥,你问吧。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去你的,你小子,在我面前贫开来了。”笑了笑,高布凡犹豫了下,才开口问:“你觉得……伊家希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云青愣了下,随即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切,我以为你要问我什么大问题呢。原来是问这个啊。伊家希呀,她就是个标准的坏女人,自私、自利、虚荣、无情、滥情、庸俗……总之,将世界上所有贬义词都用来形容她都不为过。”

闻言,高布凡的脸色非常难看,就好像沈云青贬低的那些不是伊家希而是他,他一脸不高兴,认真的反驳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形容她?为什么在你们每个人的眼里她都是个坏女人呢?”

“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她抢人丈夫,当人情妇这也就算了。这曹钦卫才死多久,她立马就躺在了博登公司总经理肖佐重的床上,丝毫旧情不念,我看她眼里除了名利金钱,什么都没……”

‘啪’高布凡将手中的笔用力拍在办公桌上,吓了沈云青一跳,正骂得畅快的嘴巴,像是被人突然用胶布粘上了似的再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伊家希很坏呢?可是,我每次看到的都是她的好。对有精神病的姐姐,她毫无怨言的细心付出,有情有义;看到别人被欺骗,她会第一个挺身而出,为人正直;看到老太太被车撞倒,她会毫不迟疑的出手相助,她行德为善。你们只看到所谓的负面,就认定她是坏女人。可我看到她的所有,我觉得她很好啊。做人情妇,不一定是她的意愿。爱上肖佐重,并不是她的错。她哪里不好了?”

沈云青像看怪物般呆呆的看着他义愤慨然为伊家希叫冤的高布凡,半天才以不太确定的口气问:“布凡,你……不是喜欢上伊家希了吧。”

高布凡整个人一震,随即有些口吃的狡辩道:“你扯到哪去了?我们现在是朋友,我当然会为她打抱不平了。”他有些心虚的拿起差点被自己摔坏的圆珠笔,继续埋首在桌前一堆的公案里面,不敢再看沈云青一下。

沈云青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像是很有心得的说:“兄弟,你完了……”然后,摇头叹息的离开。

“你才完了呢。”高布凡死不承认的顶的了句,烦躁的将整个身仰躺在转椅上,身体一转,面向身后宽大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穿射进来的阳光,显得很苍白。他微眯起眼睛,逆光迎向烈日中心,在一片金灿灿的阳光里,他看到的不是那个有着倾城美貌的谢芳,而是那个时而温柔,时而嚣张,时而复杂的伊家希……

打赏投票 书评
自动订阅下一章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