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两人衣冠楚楚,面容清朗地坐在饭桌前时,沐云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根本就没有买粮食嘛!
好在救星及时出现,刘千万适时地在院门外叫到:“萧小哥!萧小哥!”
苏沐云一起一跃,照着破阵之法的步子走到院门前,打开门栓,见到了刘千万。她问道:“刘大哥,怎么了?”
刘千万看着紧接而来的兰知玉,道:“你们文人不是常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吗,我想啊你们是不会做饭的,就来老爷家里吃吧。”
沐云眼睛一亮,道:“真的吗?正愁早膳没得吃呢!”
刘千万道:“萧小哥和萧兄尽管来,老爷的烧已经退了,人也清醒了,就是没什么力气,老爷直说着要当面谢萧小哥呢。”
闻言,她的眼神又是一亮,道:“已经退烧了?你且再喂你家老爷两副药,滋补一类的药品还得等我去看看郭大夫的药草屋子有什么药,到时候开一些回来,你家老爷喝下去保准恢复得很好!”
“那就谢谢萧小哥了!”刘千万一脸笑意,“先去吃早饭吧,快请快请。”
刘老爷还是卧病在床,沐云吃过早膳便去房中又给他诊了一下脉,见脉象趋于平和,她暗暗点头,脸上一派喜色。
刘老爷也是个热情好客的人,虽身子无力,声音也有些软绵,却依旧说了好一些话:“萧大夫真是妙医神手,区区两副药下肚,刘某竟然烧退了,还请萧大夫多留些时日,让刘某张罗着为你二位尽尽地主之谊。”
“刘老爷不必客气,我与……兄长云游四海、居无定所,能来这十里县,又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真的是算与刘老爷颇有缘分,也还请刘老爷以后多多照顾些咱兄弟俩儿,萧恒就感激不尽了。”
“萧大夫救我性命,便是我刘家的大恩人,怎敢让刘某担起萧大夫的感激,在十里县之内,刘某必定全力照拂你二位,还请二位不要推辞!”
沐云又与刘老爷说了几句话,两人你来我往,话似乎说不尽一样。见刘老爷气息不稳,微有喘气,她适时打住:“刘老爷好好休息着,让刘大哥随我去药草屋子抓些滋补的药来吧。”
刘老爷听完点头,便让刘千万随着她一路走去县中央。
郭大夫的药草庐本就不大,被沐云昨日这么一抓药,几味常用的辅药就已告罄,只有那些寻常些的主要药材才有些剩余。
好在一些滋补的药类还在,沐云抓了些党参、茯苓、炒白术、炙甘草包好,吩咐好熬法给刘千万,便定下心思准备去山上采些药。
打听好郭大夫惯常去的采药地方,她把刘千万打发走,背了个竹编药篓,拿了个小药锄就要去采药。兰知玉本想陪着一起去,但不知他从哪里寻来了一大块好杉木,在药草屋子的后面小院里摆了些工具,非要亲自斫琴。
于是苏沐云便独自上山采药。她去的地方也不算危险,都是一些不陡又好走的路,所以未到半日,她也采了不少的药。将近中午,日头渐足,人也开始困乏,沐云背着大半筐的药材返程。
到了小药庐,把采好的药放在院子里铺铺开晒一晒,唤上兰知玉,又厚着脸皮在刘老爷家蹭了一顿饭,沐云这才正式接手了这个小小的药草屋子,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看知玉斫琴。
歇了好一会儿,前面的屋子里传出人声:“有大夫在吗?”
沐云屁颠屁颠地跑进来,便看见一个粗衣体瘦的青年坐在看诊的椅子上,她问道:“怎么了?”
青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就是刘千万口中医术很好的萧大夫?”
“医术很好谈不上,在下倒确实姓萧。”
“我中午做活伤到了腰,现下疼得厉害,不知萧大夫能不能治一治我的腰。”青年揉了揉腰,说道。
听完他说的话,沐云伸手探上他的腰,问道:“是这里疼吗?”那人摇摇头。她将手从腰侧移向了他的腰后,又问:“这里呢?”青年眼中异光突起,手肘刁钻地翻转欲抓住她还搭在他腰上的手。
苏沐云脸色一变,后腰一个使力,身形便开始后退。那人的手擦过她的臂膀,愣是没能抓住沐云的一分一毫。
青年一击不成,翻出袖中的匕首便开始挥刺。他凑到她的身侧,连连数刀都逼迫着她,让她一时难以喘气。
他攻势虽强,但败在气短,一番快攻下来,他挥刀力道渐渐不足,沐云看准时机,一个回旋踢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力度极大,只见粗衣青年身形一晃,后腰狠狠地撞在了桌子边缘,此时兰知玉也正好赶来,看见那人微微皱眉。
苏沐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冷笑一声:“不是要我给你治腰吗,现在腰真伤到了,还要我治么?”
他倚着桌子站起,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就一个大夫吗,怎么会武功!”
“嗯?”沐云疑惑之色也是一闪而过,她原以为这是追杀知玉和她的人,现在看来并不是。
于是,她问道:“你是谁?”
哪知青年人听到此问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别过头,一句不发。这时,门口又冲进一个蓝衣壮年,他双眼一瞪,直直盯在了沐云身上。
他一开口,很是凶狠:“是你伤了我兄弟?”
她毫不示弱,学着他恶狠狠地样子,挑着眉道:“他是你兄弟?”
“不错!”
她点头,道:“那确实是我伤了你兄弟。”话音落,便见壮年挥掌劈来。却又听数道劲风响起,空中疾驰过几道褐叶的影子,那蓝衣人便一动不动了。
原来他是被暗器点住了周身的几处穴道。兰知玉在沐云的身后,知玉如何出手的她是不知道,可是在她对面的两人却是真真切切看见他灵活的手法,眼神中都有着震惊与赞赏。
蓝衣人身子不能动嘴却可以动:“那位侠士暗器手法好高明!暗器随手取的药草叶子都能有如此效果,近几十年来,除却天琴居士姬前辈,再无人能使出这样的暗器了,在下佩服!”
兰知玉目光一顿,一向带有笑意的眼眸此时依旧含有笑意,问道:“阁下是?”
问到身份问题,这人也沉默下来,却听闻粗衣青年问道:“刘千万说萧恒萧大夫医术很高明,你们两个到底哪个是萧恒?”
沐云暗暗想着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表面上还是指了指自己:“是我。”
青年又问:“你医术确实很好吗?”他的眼中隐隐地存着希冀,有亮光闪动。
她眉头一展,心中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医术,但似乎不想让这个青年失望,所以说道:“极好谈不上,却总是能治一治病的。”
他继续问,声音开始有些急切:“那么……”
“无城!”壮年一声轻呵打断了那个青年,青年一咬唇,犹豫着不再开口。
苏沐云大概猜到了些他们的来意,或许是谁得了什么病,又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想偷偷找个大夫给那个得病的治治,说不定失踪的郭大夫便是给他们掳走的,可能郭大夫医术不够,所以他们就出来找新的大夫。看这两人的保密程度,估计背后的麻烦还挺大,对于这种情况,沐云一向选择不自找麻烦。
既然摸到了些眉目,她就不再紧绷着心思,道:“无城是兄台的名字吗?原来你叫无城啊!无城兄弟,其实不瞒你说,我医术很好的!不管是风寒体热还是跌打损伤,到我手上绝对不成问题!”她把她的医术限定在只能治治小病和皮外伤上,就不信他们还能再找她给人看病去!
果然,无城听了这番话,原来有些神采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他抱拳便道:“先前给萧大夫造成了不便还请海涵,我与兄弟二人并无恶意。”
沐云一个劲儿地点头,道:“嗯嗯!我知道!知……额……兄长,快给那位兄弟解下穴吧,快快让他们回家。”
又是几道劲气,蓝衣人浑身一震。他动了动身体,也不多话,微微一抱拳立马和无城离开了药庐。
两人走后,沐云收拾了一番有些凌乱的屋子,又无聊地坐在后院里发呆。原本一直制琴的兰知玉因为无城两人的出现而无心继续斫琴,也陪着她一起卖呆。
他本就不适合卖呆,所以没有一会儿,他便开口道:“我不放心,总觉得他们还会来。”沐云能猜到的,他也能猜到,故他有此一说。
沐云发呆并未听进这句话,只听到了一下尾音,她瘪了瘪嘴,吐了一下舌头,道:“你说什么,我……刚刚并未听清。”
知玉微微摇头,道:“他们肯定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等真到了那时候,你说不定真被他们抓走了。”
她笑了起来,道:“不会哒,我打得过那两个人,不会让他们抓走我的!”
兰知玉问道:“哦?你又怎知你打得过那蓝衣人?”
苏沐云道:“不要以为没有了你我就打不过他了哦,看他先前躲在药庐外面我们两个都没发现就知道他周身气息收放自如,内息肯定很醇厚,我肯定比不过他,不过嘛,他的那套掌法的起手式破绽就有三四个,想必他的外家功夫肯定是不如我的!”她得意洋洋地说着,越说越觉得不用担心那两人,神色间更是欢脱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