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渐明,有霞光从东边吞吐而出。沐云揉揉惺忪的双眼,感受着明朗的光,心道:“又是一个好天气!”
她深知兰知玉晚起的惰性,所以也不叫醒他,而是自己坐起身打算先起床。她一坐起,盖好的被子就往下缩了一缩。沐云正要侧身越过他,却见身侧的他右肩上印了一大块血迹。
她蹙眉一愣,便伸手过去打算查探一番。刚搭上他的肩头,知玉也睁了眼,他轻轻地问了一声:“嗯?”
苏沐云见他醒了,问道:“右肩疼不疼?”
他眼神转到自己右肩上,才道:“无事,应该是旧伤又发。”他握住沐云搭在他肩上的手,将它拨开,然后掖了掖被子,打算继续睡觉。
她却是不肯他继续睡了,问道:“是我昨天咬到你伤口了吗?”
兰知玉闭着眼笑出声来,道:“怎么会咬到伤口,你不过是咬到肩头了,放心吧,不碍事。”
这么一说,她反而没有放下心来,仔细一想,道:“那就是昨日与我打斗过程中牵扯到伤口了吗,快让我看看!”她侧着身扯起被子,手又覆上他的肩头。
这次,还未等他反应,里衣已经被拉下肩头,露出了前些时日被刺伤的伤口。结痂的伤口有挣裂的痕迹,好在血流了不算多,现在挣裂的地方又结了浅浅的一层痂。
情况确实不严重,沐云松了一口气,道:“你一会儿把衣服脱下来,我去洗洗,我还是先去拿药吧。”
她左手一撑,腰身一翻,眼前只见一道白影略过,她便稳稳当当落在床边。沐云套着鞋子跑去隔壁找了一瓶药,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回到知玉房里时,他已又睡了过去!
可能是身侧没了人,他便朝里挪了好些距离,右肩在里侧,沐云胳膊短,任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够不到伤口处给他上药。
见他睡时柔和的神情,苏沐云也不忍心叫醒他,便想翻身进里侧。哪知,知玉占据了床中间的位置,里面位置太小,容不得一个人的体型。于是,她被卡在半路上进退不得,还诡异地扭曲着上半身。
她实在是没力气维持这奇怪的姿势,索性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跨坐在知玉的腿上直着腰给他上药。
仔仔细细上完药,她挺着的腰松了下来。眼神不经意瞥到肩头浅浅的牙印,嘟了一下嘴,心道:“谁让你昨日摆个啥破阵,活该被咬!”心中恶狠狠地想,手指却情不自禁来来回回去触摸那道牙印。
手指下是细腻的触感,沐云不免又腹诽起:“男人皮肤那么好干嘛?”等摸够了牙印,看着眼下的男人衣衫凌乱,胸膛微露,她使坏的心思一来,又拉开了他左侧的衣衫,轻轻咬上了和右侧牙印对称的位置。
还没有在左肩留下痕迹,沐云一个天旋地转就被压在了兰知玉的身下。他用比平时低沉的声音问道:“大清早的,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因为被发现使坏的气恼,反而更多的是气愤:“你装睡骗人!”
似乎是被她的回答逗笑,他弯着唇,道:“你这么大动静,我还能睡着?”
“不就给你上个药嘛!”
兰知玉道:“上个药用嘴上?而且我的伤不在左边。”
被压了好一会儿了,沐云挣扎起来,道:“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的美色身材而去使坏,快让我起来。”
他闻言脸一红,拉着她坐起身来。沐云被身侧的被子绊了一下,身体不稳搂着知玉的腰,两人又倒了下去。
她手在他腰间游移了一会儿,道:“果然腰好细。”又接道,“听人说腰细的男人不举,不好!”
兰知玉眯起了眼睛,欲起的身体又贴上了她的,道:“谁说的?”
苏沐云没有危险来临的危机感,认真想了想,道:“好像就是听人讲了讲,忘记谁说的了。”
“不实的话以后不要说。”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沐云感受到小腹一处的灼热,瞪大了双眼。
感受到了危险,小女子开始狗腿起来,连忙道:“是极是极!知玉的腰不细可粗了!不对不对!知玉除外!啊,不对!说这话的人肯定脑子有问题!”
虚起来连个话都说不利索,她只能“嘿嘿嘿”地一个劲儿赔笑。
兰知玉可不管她说什么,魅惑地一扬唇,问道:“腰好摸么?”
她想起双手还圈在人家腰上,立马收手,道:“你挪一挪,我起了啊。”
他笑得愈发深,身体也更加贴近她的,左手摸索到她的腰后,紧紧一扣,两人便贴在一起了。
脸颊能感受到他温暖的鼻息越来越热烈,后腰也能感觉到他的左手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沐云是真真开始恐慌了,她想起也有人说过不要撩拨早上的男人,否则就是一场大火。这个人这句话肯定不假了,她只能打起精神,好好想想怎么平息这场火。
她神情一改,由放松讨好改成了委屈的面容,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嘟着嘴说道:“你自己说过除非我愿意,不然你不会……动我的。”她用了自己惯常的求人神态,水汪汪的眼睛夹着小小的恳求屡试不爽。可她却忘了,这招唯独一次没有起到作用的对象就是兰知玉。
他右手遮上了她的眼睛,声音低哑着:“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忍不住。”他最初也只是想调戏调戏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女子,哪知越玩越深,已经难以控制。
知玉的右手渐渐移开,露出了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他忍不住地摩挲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角,她的颈侧,一路往下。
沐云深知再不反抗就要来不及了,于是一把猛力推上了他的胸膛,他措手不及被推到了一边。这么一个大动静,把右肩的伤口又挣裂开来,鲜血染红了刚刚敷上的白色药粉,顺着知玉的手臂往下滑落。
他轻瞄了一眼伤口,又把目光放在坐起身还未来得及下床的女子身上。因为伤口的痛意,沉哑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润:“你昨晚跑来与我共处一床,便应做好了这种准备了。”
她只顾着暂时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看也没有看他,匆匆下了床便欲离开。
一股大力抓着她的手腕,是他抓着她。她背对着他,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到一句问话:“你就那么不愿?”
又是许久,清清冷冷的女声才道:“不愿。”
听到回答,斜坐在床上的男人自嘲一笑,手上松了力道,无力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沐云听到这两个字如蒙大赦,立马跑得没影。她慌慌张张地跑到隔壁,关好门后怕地喘着气。一想到兰知玉刚刚的神情,她就不由自主地哆嗦。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里衣,正要套上外衫,却被手腕上的血色打住。她略微一想,懊恼的情绪爬上心头,想必是刚刚的推搡又扯到他的伤口了!
苏沐云随意套好了外衣,犹豫了好些时候,才匆匆赶去了隔壁。她刚一进门就见到兰知玉衣着整齐,黑衣男子丰神俊朗,完全没有异样。
她仔细打量,才在桌子一侧看到了染血的湿帕子和衣服。调整了一下心态,她小心地道:“对不起……我……我刚刚是不是弄伤你了?”
他并不答话,兀自束着腰间的玉带。
她心里一堵,有点疼,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跑到床边就找起药瓶,一边找一边说道:“还穿什么衣服呀,把衣服脱一脱,我找到药了再给你上。”
说完觉得这句话歧义非常之大,于是假装咳嗽了两声,补充道:“找到了给你上药。”
此时,知玉束好了腰带,听到她的话眼角有了笑意,道:“药在我这里。”
“那给我呀,我给你上药。”听到他说话,她停下找药的动作,看向他。
“已经自己上过药了,不用担心。”和以往一样温润的声音,却不知怎的让沐云心头一热。
见他打算束发,她又走过去,抽走他手中的发带,说道:“既然肩上有伤,还是我来吧。”
他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指尖,丝丝入指,丝丝入心。她为他束过好几次发,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心生荡漾。
也许是刚刚的暧昧造成的后果?乱想中,沐云已把他的头发束好。见他站起身,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心里一动,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畔。
他愣神中,却听她惊呼一声:“我忘记漱口就亲你了!”
见她咋咋呼呼为了掩饰害羞的样子,知玉便道:“我也没有漱口。”
“……”她无言了一会儿,立马道,“我现在就去清洗一番!”说着,她今早第三次在这个屋子如风一般跑了出去。
屋里的男子看着依旧活力四射的她,笑意满满,心里终是松了一口气,他到底没有吓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