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成婚
第二十七章 成婚

六月二十八,兰知玉与沐云成婚。短短两个多月,从遇到兰知瑞到喜欢,再到如今坐在三王爷府中的喜床上,真真是够曲折的。这种曲折程度足以写一个话本子出来,亦可以给说书先生讨过去说上个三天了。沐云此时只能想些有的没的,这几天她不是没想过逃走,只是王府不熟,绕了两天也没绕出什么逃跑的好线路。

这天傍晚,半边天空呈现血一般的晚霞,空中云层不停翻滚,压抑着整个天地。天地间气氛虽抑,位于佑都朔苑大街上的三王府却是热热闹闹、扬扬洒洒。

王爷纳侧妃,虽是侧位,好歹也是个妃,所以场面也是隆重的。

三王府大厅中红锦高挂,红色的绣球悬在烫金的双喜字上。厅中宾客满座,兰知瑞坐在主桌上的一侧,他把玩着酒杯,但又迟迟不去喝杯中的酒。三王爷招呼完宾客,终于走向后厅,而此时兰知瑞喝下了杯中的酒。他一饮而尽,喝得有些急促,眼睛的目光停在杯口,他想起今日吉时沐云拜堂的倩影。

这边,知玉打开寝室的房门,遣退所有下人,才揭开了沐云的红盖头。他道:“今天,他来了。”

她看着他,点点头:“嗯,他来了。”

两人对话后,沉默许久。他们之间似乎能说的也就只有兰知瑞这一个话题了。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开口道:“你我既成夫妻,便圆了这夫妻之礼吧。”

他说完圈住她的身子,右手卸下她头上的重饰。沐云腾出双手,用力地推开他。可是知玉死死地拥住她,任凭她再挣扎也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她无措道:“我们能不能不要?”

他用幽深的目光看她,缓缓地凑过去,把唇覆在她的唇上,用行动做出否认。她一慌,微微张开嘴,一狠心咬了下去,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他吃痛,放开她的唇。

两人唇分,血丝挂在知玉的嘴角,他用手擦拭掉血迹,凝视着沐云。沐云似乎知道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不安地咬着嘴唇,说道:“你让我走,好不好?”

她的眼神悲哀,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有小小的恳求在里面。这一招她常对太子府里的人用,百试不爽。

他有一丝的不忍,叹了一口气。就在沐云以为他会放过她时,他却说道:“我们已是夫妻,洞房便是应该的。”她眨了眨眼睛,心中一沉,然后猛地朝房门走去。

知玉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被他一带,跌在床边。沐云被横抱而起,放在了床上。他欺身上前,扯开了两人的衣带。沐云拼命地摇头,哀求道:“你让我走好不好?求你了,好不好?”

他停下动作,眼里有莫名的情绪,沐云以为他这次真想放过她了,加把劲说道:“我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佑都,慕容绵不是不希望看到我吗,我走就是了。”她看见他在动摇,试图从他身下爬起。然而知玉拉过她的衣服,肩膀一下子裸露,她叫了一声:“不要——”

这一声穿过房门,恰让兰知瑞听到。他只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他们的新房门前,女子悲戚的声音打在他的心上,他苦笑一声,右手紧攥上衣袖,而后转身疾步离开。

从王府出去左拐,兰知瑞朝着太子府相反的方向走,太子府有太多与她共同的回忆,那里还有属于她的味道,他不愿回去。

可是越不愿想,越是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那一天,记不得天气晴阴却记得她眼神中透着小无奈:“对不起,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而后,马车上她的唇就在他额头的上方,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她鼻尖的气流,温而暖。

再遇她时,她从天而降。一身鲜红的嫁衣明亮朝气,她款款对他一笑,容颜芳华。她因沉香木簪的事对他道:“我亲手雕的!原先想给你雕个原版的龙凤呈祥,可是……我手拙,雕的很不是个样子,所以改成现在的祥云报喜了。”那是她第一次送他礼物。他摸了摸怀中的那截似云非云的雕琢品,忍不住一笑。

对她上心大概是她中“七日断骨”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坚强,即使再痛,也没有哭出来。

随后在南郊山的种种,让他确定了对她的好感,更是因为天舞楼的暧昧对她又多了一份责任心。

生辰晚上,他看到了此生最美的她。红衣把她雕刻得如此传神,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

美好的时光直至延伸到六月二十五,她悲凉的眼神,凄婉的话。“我所有的……都给了你。”他想到此处,脚步一停,心中已是百般难受,他后悔了!

兰知瑞迅速转身,折返三王府。

与此同时,三王府新房中,沐云的长发在红色丝绸的被单上铺散开,上好的丝绸都不及她的发丝柔顺,知玉抚着她的发丝,眼神温柔。他的发丝与她的纠缠在一起,结发夫妻大抵便是这样由来吧。而她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声音变成孱弱般的呓语:“知瑞……知瑞……他为什么要抛弃我?”她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一滴泪顺着太阳穴落入发丝之中。

知玉拥起她,轻声地说道:“对不起,我答应过一个人,你今晚必定成为我的……”他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背,所有的动作都很轻柔。

沐云仍是被痛感拉回现实,她看了看他,然后将目光定在帐顶,她不想再说些什么。他看到隐隐的落红,有些惊讶:“你……上次不是和太子在天舞楼……”

她听闻自嘲地一笑:“要是……早知道有这样一天……我情愿在天舞楼把自己交给他。”说完,沐云侧过头,将眼睛闭上。知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起身把衣服穿好。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大力地推开。风被灌入房间,吹起了知玉喜服的一角。玄衣男子的神情有些急促,他进门就道:“我要带追宁走。”

知玉拉起被子遮住沐云的身体:“追宁是我的侧妃,皇兄这是要夺兄弟妻吗?”

知瑞并不理他,他看向沐云,女子微露肩膀上的痕迹让他心痛,他对她说:“我后悔了,跟我走,可好?”

沐云从他进门起,眼里忽然间就有了细微的神采,她听到这句话,面上瞧不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知玉道:“皇兄好胆量,乱了纲常的事也敢做,你不怕父皇怪罪下来?”沐云原本稍稍期待的心情放下,悲伤的神色一闪而过。

太子继续道:“追宁,跟我走,我们去哪儿都好。”

她悲伤的神色不再,似下定决心要和他走一般,知玉抿了一下唇,嘲讽道:“太子竟专捡破鞋穿吗?”这样不客气的话显然是说给沐云听的,慕容绵也正是算到太子可能会后悔要带她走,所以央求知玉要得到她。她既已委身于三王爷,便不可能腆着脸皮再与太子走。

沐云脸色一白,她已非完璧之身,如何再有勇气随他一起走?她朝被子中缩了缩,埋下了头。知瑞神色有些痛苦:“追宁……我……并不在乎,我们……走,只要你答应,我便带你走。”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可是我……在乎。”

知瑞深吸一口气,愣怔地看了她好久,最终转身离开房间。她望着他的背影,胸口一阵泛酸,张张口却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他已走远,沐云才道:“这样,你……满意了吗?”嘲讽的表情让知玉身形一僵。他敛了敛眸,宁静地说道:“今日,我若让你跟他走,不仅败坏的是你们两个的名声,更会败坏月升的名声,你们让月升国今后在五国中如何自处?”

好一会儿,久到知玉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清冷的女声才传到他耳中:“与我何干?”她从床上坐起,仔细地为自己穿衣服:“我只是不愿意就这么走了,有些人欠我的,你欠我的,我会统统讨回来。”

知玉坐在床边,与她凝视着,然后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眼:“谁也不曾欠你什么,你自己是知道的,你输给了他想要的江山,你不跟他走,仅仅是因为……你是个聪明的人,不想让他背负上夺兄弟妻的骂名罢了。”

她拍掉他的手,别过头。知玉再一次将她的头扳正:“现在,你的身份是本王的侧妃,希望你……记住。”

他说完起身离开,宽大的袖口被一只手抓住。他回头,看见沐云咬了咬唇:“我……”他反握住她的手:“你不用说什么,好好睡一觉吧。”

“既然我是你侧妃,你今晚若离开,是不是不太妥当?”她不是伤春怀秋的女子,必要时,还是得为自己谋个地位,省得日子过了不舒心,当然她说这话,另一个意思就是表明自己晓得了如今王爷侧妃的身份,不会再与太子有纠葛了。

他勾唇,微笑,坐在了床边:“我不离开。”他侧躺在她身侧,道,“先前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总是很心细,确实是个可人的夫君。可是这个夫君……却并非她所爱。她敛住情绪,一贯晶莹的眼神多了些沧桑:“恩。”

知玉扯了扯薄被,道:“以后,我不会动你,除非……你允许。”

她一愣,猛地坐起看他。她知道尊贵如斯的王爷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不容易,可见他对她还是很尊重的吧。她坐起又躺下,最后看着烛台上的龙凤蜡烛慢慢熄灭。她在黑夜中缓缓地、郑重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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