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反攻
第二十五章 反攻

傍晚将至,红霞印得天边流光溢彩,夏日傍晚的阳光洞穿云层,最终落到京畿星光瀑布上,点点荧光向更远处的西边漂散开。

风鼓动房前的一棵树直响,明明是听惯了许久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竟觉得有些烦躁,床上的人还未有清醒的迹象。他眉心微皱,眼神似思索似担忧。忽然,床上的少女轻哼一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她转了转眼珠,然后睁开双眼。她无神地望着轻慢帐顶,漆黑的瞳孔中好像包含了虚幻的一切。

他第一时间发现她醒了,连忙抓住了她的手,惊喜地说道:“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沐云没有等他说完就抽出手,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他愣愣地看着她,心中忽然一顿,好些时候才道:“你……不记得了?”

话音落了很久,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他欲再问一遍,她的情绪却开始激动:“你为什么不说话!这里到底是哪儿?慕容绵,我好歹算是太子府的人,你不要乱来!”

兰知瑞心思转得很快,他看向她失去焦距的双眼,慢半拍的反应,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她毫无反应。她漆黑的眼珠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一点流动的光彩都没有。眼前的沐云似乎很不安,这样的她,很让人心疼。他揽过她,紧紧地揽着她。

怀里的人触碰到人体,拼命地反抗,不停地说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告诉我!”

他抱着希望回道:“追宁,你能看见我吗?听……见吗?”沐云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挣扎得更凶,道:“慕容绵,你不要太过分,是你在搞鬼对不对”她试图从男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兰知瑞思索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力气翻开她的掌心,用指尖快速地写出一个“瑞”字。她先是用力动了几下,挣扎不出他的钳制,然后猛地一停,呼吸也是一窒。她蜷缩起手指,说道:“瑞?兰……知瑞?”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睁着无神的眼眶:“殿下?那……为什么我看不见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忽然似想到什么一样,睁大眼睛:“还是……我……瞎了?聋了?不!不会的!”

她失措地摇着头,一下子慌了神。她推开知瑞,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却因为看不见踩到裙角而摔在地上。沐云努力地站起,没走几步又摔倒。知瑞走到她身前把她扶起,让沐云靠在自己的胸前。

她的声音似乎带上哭腔:“殿下……我是不是……看不见也听不见了?我是不是……配不上……你了?”

他用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示意她冷静下来。可是她急急推开他,想要逃避他的安抚。兰知瑞放开她,站在远处看她。

沐云孤坐在地上,双手不知放哪里好。等稍稍冷静下来一点,她蜷缩起身体,两手抱膝,把头埋在双臂之间。透白的侧脸多了一丝孱弱的无助,乌黑长发垂到腰际,她此时是那么的柔弱。

兰知瑞见她平静不少,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人碰到,一惊,又开始慌乱起来,她连忙后退,摆脱掉他的力道。

他目光搁在她的身上,修长的手指重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他重重地抬起她的脸,俯头覆上她的唇,知瑞很用力地啃咬她,夹杂着几丝怒气。

她被银针茶香的味道包裹着,渐渐平复了心情,倚在他的怀中任由他亲吻。一吻结束,知瑞将她拦腰抱起走到床边将她放下。

他摸了摸扣在她手上的银色手链,然后摊开沐云的手掌,一字一字地认真写到:“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她先是一愣,手指颤了颤,接着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浅浅地应了一句:“嗯。”

次日清晨,知瑞早朝。听琴扶着沐云在花园中散步,百花杂香有些怪异,所以一到百花盛开的时候,花园里很少人过来,但是闻久了却又能闻出各种各样奇妙的花香。她道:“以前倒不觉得这地儿多好,现在仔细闻闻,各种花的味道都有,有的浓重一点,有点寡淡一点,唔,那个是魏紫牡丹吗?”沐云嗅嗅鼻子,面朝一株紫色花植站定。听琴略有些心塞,顺着她的方向,看着那一簇开得茂盛的魏紫,回道:“是的。”又想到她此刻听不到声音,于是握了握她的手。

沐云察觉到她力道中的惋惜,说道:“张大夫说了,好好喝药便能好了,不用操心。”走得久了,听琴怕她累着,便扶她在凉亭坐下,沐云说道:“听琴,你能不能拿些花茶来,我想泡花茶喝,可以吗?”

听琴犹豫了一下,平日花园也没什么人,应该比较安全,她疾步走开。

就在听琴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慕容绵一个人出现在凉亭里,她恨恨地看着沐云。

她慢慢接近她,眼神愈发犀利,慕容绵走到茶桌前,正欲把沐云推下石凳,忽然听见沐云冒出一句话来:“慕容小姐偷偷摸摸地靠过来是为何事呢?”

慕容吓了一跳,手也僵在半空中,喃喃道:“你不是瞎了,也聋了吗?”

“是么?”沐云把空洞的眼神一收,戏谑地看着她。

慕容绵看见她嘲讽的眼神,一下子醒悟:“你是装的!”

沐云笑道:“对啊,我装的。”然后挥挥手招呼她,“你坐。”慕容绵坐下,从她紧握的双拳就可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多么不平静。

沐云拿起茶杯,轻嗅了一下,说道:“你让人锯的栏杆太不彻底了,我坠楼的时候特地使了点劲才落下去的。”

“你……”慕容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我特地挑了最好的摔落地点,杂草多很软,从三楼摔下来没伤到任何地方,你让人放在楼底下的大石太碍眼了,我就移走了。”沐云放下茶杯,“那天晚上特地没睡觉等了一夜,第二天睡了一个好觉不是吗?”

“你连坠楼昏迷都是装的?”慕容问道。

“对呀,你才发现么?”她伸出手抚了一下慕容的袖口,然后轻摸了一下她的下巴,“你以为你来的那天我挑衅你是因为好玩吗,我只不过就在等你刁难我,你还……太嫩了。”

沐云不再关注她的表情,而是开始品尝端起的茶水。白鸽扑腾着翅膀躁动起来,沐云望着远处,道:“他,回来了。”

“什么?”

“白鸽骚动,殿下回来了,每天他回来的时候,这些鸽子们总会很兴奋,昨天我正是挑鸽子骚动的时候落楼的,效果还不错。”

慕容绵目光一闪,刚想说什么,兰知瑞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花园中。他看见慕容绵,面容一沉,却见她拔出头上的金簪朝沐云眼睛刺去。他这次立刻做出反应,身形在空中划过,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金簪离沐云眼睛不过毫米,她说道:“太子哥哥,这个贱女人眼睛瞎是骗你的,是她装出来的。”而沐云却一眨也没眨。

知瑞夺过慕容手中的金簪,一把摔在地上,道:“你闹够了没有?你还嫌昨天的事情闹得不够大?”

她指着沐云,歇斯底里:“不是的,太子哥哥,是她!都是她设计好的,她真的是装的!你个贱人,你装什么装!”

“够了!哪有人自己害自己的,你刚刚也看到了,追宁看不见了,我希望你马上整理好离开太子府,如果明天看见你还在府里的话,我会请旨赶你离开。”

他搀起沐云的手腕,带着她走,不一会就走出了慕容绵的视线。慕容绵气急甩了一下衣袖,一张纸条从袖子中落下,她捡起一看:

“和俺斗?你傻不傻?”

她早就料到慕容绵会继续找茬,她的性格十分要强,当她得知自己计谋没有成功时肯定会选择在太子面前重新扳回一局。为了追求演技界的最高端,茶水里便放了四感花,四感花是江湖人闭关用来封住四感的药,沐云现在是真的看不见也听不见,不过她四感花的剂量下的不大,不出十日便可恢复原状。她把四感花制成了干花放在了香囊里,设计慕容绵再次在兰知瑞面前刁难自己,有了两次“良好”的表现,太子绝对不会对那恶婆娘有什么好感了。而且装聋作瞎正好可以试试某太子对她的感情真不真,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远处的沐云嫣然一笑,知瑞好奇地在她手上写道:“笑什么?”她握紧他的手:“没什么,就是想到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脚步,也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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