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辰3
第十九章 生辰3

“算……算账?”沐云连忙放下茶盏。

“我记得违反府规轻则罚一个月的月银,重则杖打出府。”

她鼓鼓嘴,问道:“那我算轻的呢还是重的呢?”

“这个……”他用手摩挲着袖口,“算轻的。”

沐云捂着腰间的荷包,连连摇头:“太坏了!不可以!”她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贫民,把荷包打开,倒出了里面的碎银子,“你看,一共才十二两银子,这五两是我问听琴借的,这二两是问晓画借的,这这这这……”她数了四块碎银子出来,“是问泽一讨来的。”

兰知瑞看着她数银子,问道:“合着就一两银子是你自己的?”

“对嘛,这一两银子是我这个月月中领的月银,人家借银子出去给你寻礼物,你还要罚人家的月银,我一个月只有一两银子可以领好吗!”她越发觉得自己辛酸起来,瘪瘪嘴道,“给你寻着满意的礼物要五千两,把我卖了都不够。”她想起自己被卖到天舞楼,身价只有三百两。

“所以,你不打算给我送礼物了?“

“对!”她攥紧小拳头,“你要是罚我月银我就不给你送了!”她努起嘴一撇头。

“要是送的礼物让我满意……便不罚你了。”他的眼里有笑意,如是说道。

“奸诈!不送了!你要罚就罚吧!”她收起桌子上的碎银子,气鼓鼓地跑掉了。

次日,五月二十三,宜嫁娶、纳采、定盟、祭祀,忌开光、动土、掘井、破土。总之不管宜什么忌什么,今天是太子的生辰。

一大早,府上的露天流庆台上就人影憧憧,下人们张罗着布置。红色的绒球悬在正中,红色的锦彩由上及下悬住,嫩红的流苏缀满了青石屏。沐云路过流庆台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丫红得跟成亲似的!

听琴看见路过的她,唤道:“追宁,一起帮忙呀!”

她隔着五米远,朝着听琴道:“我去张大夫那边晒草药,就不给你添乱了。”

听琴挥挥手让她赶紧走,也是,沐云本质上就是一个惹祸精,不在也好。

暖日逐渐上三竿,府中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女眷们都在流庆台的空位上互相寒暄,宫中的颜妃唐妃坐在女眷中,应该是在观摩哪个适合太子妃之位。

“今日慕容家的小姐不曾来呀?”

“听闻她的风寒之症还未好,怕是来不了了。”

“也好,凭她的脾气……”某女眷捂住嘴,意识到还有宫中的妃嫔在。

颜妃笑笑并不在意,她平素就是很和善的人。唐妃也不在意,她一向冷漠惯了,别人爱怎么争都和她无关。

日光交映着红光,整个流庆台一片喜气洋洋。一抹玉色闯进,他的声音温润:“母妃这么早就来了?”

颜妃见自己儿子到了,笑意晕开:“知玉。”

兰知玉又给唐妃行了一礼,才道:“今儿办的可真隆重。”二十二岁的太子生辰其实并不那么重要,这次主要是为了给兰知瑞选妃,才办的隆重了些。

“母妃——”稍许稚嫩带着尾音的声音让唐妃稍稍展颜,是兰知言。他一路跑来,带着热气:“府邸忒大了些,都绕不过来了。”

众人谈笑间,太子慢慢踱步而来。今日,他卸去一身玄色,换上了一袭紫衣。整体偏暗紫,领口袖口处却是亮紫。银丝压成玄鸟的双翅绣在两袖上,双翅的尖端微红。他眼神很淡,看人有疏离感。一路走来,只觉得空气静了静,众人都因他的到来,闭上了嘴巴。

“呦呦,都到齐了?”有人不知趣打破了安静。

四王爷兰知行姗姗来迟。

他见没人理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顾自走到右手边首座坐了下来。众人又静了静,太子看着他,道:“四皇弟,你的位置在左手第二个。”

“哈哈,抱歉抱歉,忘了颜妃和唐妃也来了。”他换了一个位置。

众人按照身份落座,兰知瑞扫了全场一周,道:“大家不必拘谨,太子府宴请你们,你们随意一些就是了。”他话音一落,便是生辰宴开始了。不过姑娘们吃得很矜持,她们都在等宴会中的重要环节。

重要环节说到就到。

颜妃道:“今日太子生辰,各官家女眷们也都为太子准备了自己的技艺,给生辰宴助助兴。”

岳侍郎家小姐款款迈出步伐,她盈盈一礼,拿过丫鬟手上的琴,道:“岳巧给太子抚琴一曲。”

兰知瑞微微点头,岳巧开始拨弄琴弦。

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侧头问听琴:“追宁呢?”

“在张大夫那里。”

他双眉一蹙,本就疏离的眼神染上了冷意。岳巧一直观察着太子,见他这样,她以为自己犯了太子怒,连忙尾音一收,道:“小女子献丑了,殿下见谅。”听闻她唤他殿下,他眉角蹙得更深,唤他殿下的人多了去了,他却忽然觉得沐云唤的这一声是最为动听的。

知玉见气氛如此尴尬,打着圆场道:“岳小姐琴艺不错。”虽说太子冷着脸,但受到了月升琴艺第一人兰知玉的称赞,岳小姐也找了台阶下,连忙退下。

岳巧的失败让底下很多人高兴起来,毕竟多一个人失败就意味着自己多一份成功。

“林映之女林纾池愿献画一副。”

“哦?”兰知瑞善丹青,这在官宦中不算秘密。林纾池投其所好,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臣女见殿下府中蜀葵花开得甚好,愿当场作画留住一景。”

太子府中的蜀葵只开在湖中亭那边,他想到前天晚上和她在湖中小亭的种种,一晃神,才道:“当场作画未免太劳累林小姐了,你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客套的官场话,很明显,这位林小姐也败下阵来。

“臣女柳熙昭恭贺殿下生辰之喜。”这柳熙昭是佑都有名的美人,与慕容家小姐慕容绵并称“佑都双姝”,不过柳熙昭的父亲只是从四品的太中大夫,与慕容丞相的官阶自是没得比。所以一说起柳熙昭总是会比慕容绵矮一个头。

她站在台中落落大方,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柳熙昭双眸浅浅弯起,朝着虚空中一凝。

四王爷不由得感叹:“美人儿,真是美人!”

太子也朝她看去。

“今日是太子生辰之喜,又逢夏至未至,景色如画,不若臣女给太子作首诗吧。”

作诗不用花很多时间,太子应了一句:“甚好。”

“夏日……”

“诶——那不是美人姐姐吗?”兰知言眼尖发现了不远处正在走路的沐云,“大皇兄,美人姐姐还在府上呐,也不叫过来一起庆贺庆贺。”

柳熙昭一下被五皇子打断,碍着身份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子。

“我做主了,悦书,把美人姐姐叫过来,快点快点!”

悦书见兰知瑞轻轻点头,连忙跑去把沐云叫来。沐云抱着个小筛子慢慢走来,周围或打量或鄙视的眼神她一一忽略。她行至柳熙昭身边站定,歪头一问:“干嘛?什么事?”

少女明眸皓齿,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在夏日微风中闪动,她的鼻尖上有一点不明显的水珠,然而在光的照耀下变得闪亮起来。明明是很普通的衣服,明明是未加修饰的脸,却似乎把柳熙昭一下子比了下去。

太子似乎很不满意她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为她找着存在感:“柳小姐刚刚作诗被你打断了,你不妨作一首诗就当给柳小姐赔罪。”

本小姐哪会作诗啊!她狠狠盯了他一眼,抱紧了手上的小筛子:“君不见……”

好诗!好意境!众人心中一动,如此三个字便知这女子功底极深。

“……我现在正忙吗!”君不见我现在正忙吗,一句话断两次说把众人雷得一焦。在他们无语中,沐云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走出一会儿,她回头道:“柳小姐是吧?小筛子里是姜半夏,有毒,你离得最近了,建议赶紧回家多喝些水排毒,不然毒素会蔓延的!”

坐在底下的女眷不满起来:“什么?有毒!那……那我们……”

“你们啊,没关系的……早些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尽量别在外面吹风就好了。”

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不少人出来道:“殿下,臣女忽然想到家中有要事在身,先告辞。”

“先告辞……”

“告辞……”

女眷该走的走了差不多,剩下的没几个人,见生辰宴也没什么搞头了,也纷纷告辞。

“呀,都走了呀……那我先去晒草药了。”沐云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也迆迆然走出了太子等人的视线。

颜妃最先摆摆手:“看来今天没什么结果了,太子,这是你府上的人?”

兰知瑞眼底似有笑意,道:“是。”

“该好好管管了。”颜妃扶着额,“本宫先回宫了。”

唐妃也道:“本宫也回去了。”

“我与母妃一同回宫。”兰知言道,“记得帮我和美人姐姐问好。”

送走宫中两位大神和一位小神,还剩下兄弟三个。

兰知瑞心情似乎不错,他道:“三皇弟与我许久没下棋了,不如现在去来一盘?”

碧玉色男子一点头:“好,可是……四皇弟他……”

“他闷不着。”

四王爷哈哈道:“你们去玩吧,我去湖边上钓鱼,晚上我们三个要一起喝酒啊,不醉不归!”

两人应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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