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沙漏。这种静等时间在走的感觉沐云一点也不想经历。从窗外打进的光越来越暗，又一下子亮起来。灯火已上，开门营业。

天舞楼里满座。老鸨搂着沐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这里是被观赏的最好地方。

入目是喜庆的锦彩，她眉目中沾染了无奈的墨色，却被那些锦彩印得炫目。她看着楼下闹哄哄的大厅，心中突然响起一句话来：“青楼满座，只因人心太寂寞。”寂寞么，她苦笑。

台上炫目的灯光让观众看不清她精致的面容，但是傲人的曲线在光亮中若隐若现。

已有不少人叫嚣：“妈妈你藏着个美人也不告诉我们，这姑娘怎么卖啊？”

“对啊对啊，怎么卖？老子要买她初夜。”

老鸨笑笑，示意台上的火光暗一些。沐云的容貌清晰起来，那些叫嚣的人先是一下子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嘘声。

“五十两，初夜我买了！”

“我出一百两！”

“二百两！”

“二百五十两，今晚我要她了。”

“五百两！”老鸨笑得合不拢嘴，等台下迟迟没有叫价的声音，她才问道：“有没有比这位爷出价高的了？”

她重复一遍：“有没有了？”

“好，丽雪姑娘今晚就是这位爷的了。”她的手指指向出价五百两的一个中年大叔，“妈妈我先把丽雪送到房里等大爷啊。”

老鸨扶着沐云，让她坐在床沿。

“过会儿好好服侍客人。”她贼贼地笑了起来，从怀中又摸出一颗药丸。药丸进入沐云的口中，她被迫吞下。

老鸨拍拍她的脸颊：“它会让你热情如火的。”她似明白了什么，问道：“你让我吃了……春药？”

“哎呀，丽雪真聪明，对啊，就是合欢药而已。”这时，房门被中年大叔推开，老鸨识趣地离开。

他抱住她，将满是酒气的嘴落在沐云的脸上。她被绑了一个下午，身子骨还是软软的，她无力挣扎，失声地叫了出来：“不要，你走开！”

中年大叔听到，猥琐地一笑。他手抓住她的领口，轻轻一抓就带下了一侧的衣服。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她轻轻地颤抖着。合欢药已经起了作用，她的皮肤微微泛红。

沐云极力抵抗，却抵挡不住粗糙的手在她肩膀上游移。她绝望地闭上眼。

忽然，身前的男人闷哼一声，她睁眼，看到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沐云看到门口走进了黑衣玄袍的男子，男子冷冷地吩咐道：“泽一，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了。”

她起身，走得有些踉踉跄跄。一步，她看见他的轮廓。两步，她看见他的脸。三步，她望向他的眼。四步……这几步路，她走出了太多的感概。

沐云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喃喃地说道：“知瑞，知瑞，我好怕，真的好怕……”

他目光一凝，肃杀的目光一下子柔和起来。他轻拍她的后背：“不怕了，我在。”

她就这么轻声哭了出来，不断地在他怀中抽泣。他拉住她的半边衣服，试图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而沐云此时神智开始不清，胡乱地扯着他的衣服。

“追宁？”

“恩……你别动。”她边说边扯开了他的领口，然后探出手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沐云似乎并不满足只是这样，她扯开他的腰带，把脸靠在他的胸口，裸露的肌肤相接，知瑞一下子怔住，他拉开两人距离，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失去了微凉的胸口，沐云睁开半眯的双眼，她扣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不要走——”她踮起脚，将唇覆上他的。

她只是轻轻地啃咬，身体热得一直想往知瑞的怀里钻，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她难耐地在他怀中扭来扭去，知瑞扣紧了她的腰身，瞳孔的颜色加深。他还存有理智，想把她拉开。

可是此刻，沐云的力气大得吓人，双手牢牢地环着他的腰。舌尖相触，柔软的触感让知瑞的理智一下子磨灭。他离开她的唇：“这是你挑起的。”声音很轻，却似一把火直接烧在两人的心底。

这边春色极好，谁也没有发现碧色的身影从门前一闪而过。

凉意袭向沐云，她的神智在这一刻略微清醒，她拉起身旁的薄被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她不敢直视知瑞：“对不起。”

知瑞眼神一暗，拉开被子，身子紧紧贴着她的，嘴唇压在她的耳侧：“是你……要我的。”

她能感受到他肌肤的热度，却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使命地摇头：“不，我不要了，不……要了……”她越说越低，像极了小鹿的哀鸣，“殿下，我不要了，好不好？”她称呼转变过来，可见她已清醒不少。

他的喘息喷在她的耳侧，声音透着忍耐。许久粗重的鼻息才稍稍有所减缓。他侧过头轻轻吻了她的额角，沐云害怕得缩了缩头。他眼神微缩，整理好衣服，离开了她。

他的怀中似乎还留有她的味道，他一把揽过她，将她揽入怀中。沐云难耐地扭着上身，她的声音轻颤着：“不要！你出去好不好……我中了……合欢药，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放开她，声音带上情欲的沙哑：“你是因为被下了药，才……要我？”她轻轻点头。

他自嘲地说着，声音渐渐恢复了清冷：“赈灾的事我要去处理，这几天泽一会保护你。”

她紧紧裹着被子，“嗯”了一声，然后咬紧嘴唇一言不发。他拿起她的衣服想要为她穿上，她别过头。

知瑞的手僵硬了一下，然后放下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他到了房门口才停下脚步，他道：“泽一。”泽一的身形显现出来，他汇报道：“主子，三王爷刚刚来过了。”

“他来了。”知瑞似乎并不奇怪他为什么会来，“知道了，我连夜赶往交城看赈灾的情况，你保护好——追宁。”

泽一低头应道：“是。”

沐云第一次觉得夜那么漫长，她涨红了半边脸，望着知瑞离开的方向，心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她将自己的头深深埋下，两边的肩膀不停颤抖着。

早晨，站在泽一面前的沐云虽穿戴整齐，但不难发现她明显疲惫的双眼。

泽一跟着她下楼，满脸堆笑的老鸨谄媚道：“昨晚没吓到姑娘吧，是小的不好，让姑娘吃了这么多苦，小的该死。”

沐云疑惑地看着泽一，他道：“主子都处理好了。”她心中升起暖意，一丝笑就染上了她的脸庞，又想到昨天的糗事，急急地收回笑低下头。

老鸨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哎呀，姑娘现在是自由身，卖身契小的交给这位大人了。”她指向泽一，泽一点点头。

沐云先一步离开天舞楼，迈出楼的一瞬，心中轻松了一下，似乎昨晚的事随着她迈出这个楼一下子消散。她深呼吸一口，摇摇头把昨晚知瑞的事抛到脑后。那种事本就没发生，大家还是一切如常吧。

泽一说道：“我们先行回京城吧，主子过几天就会回京。”她颔首应道：“好的。”

街边走来缓缓独行的碧衣男子，他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沐云一下子认出他：“知玉——”

男子看见她，扬唇点头，沐云眼睛一亮，朝他招手：“跟我找场子去，走不走？”

他缓步走到她身旁，笑着应道：“好。”她仰起脖子，双手呈握拳状，调头又走进天舞楼。

老鸨坐在桌子边细细品着一杯茗茶。沐云风风火火地走到桌子边，老鸨还未开口，就见她双手一拍，震得桌子抖了几抖。老鸨瞥到她身后的知玉和泽一，陪着笑问道：“姑娘还有何事？”

沐云微瞪双眼，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姐的身价是三百两可以衡量的吗，合欢药是这么玩姐的吗？姐要是伤到哪儿，你赔得起吗？”

老鸨放下茶杯，有些忌惮她身后的两人，小心地问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她上身逐渐逼近老鸨，直到眼睛凑到了她的脸前，老鸨咽了咽口水：“姑……娘……”沐云露出洁白的牙齿，龇牙笑道：“没事了，吓吓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