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像打仗的一天,只是曼缪尔的感受。
舞会上,所有的人都喝了酒,就连曼缪尔也被迫喝了那么一小杯,从来没有喝过酒,沾过酒精的曼缪尔,就这样,华丽丽地上头了,舞会结束,主仆四人的舌头都有些捋不直,说不成话。
“哎呀,皇室的酒就是皇室的酒,倍、倍儿香醇!丘……迩?你回来去偷几瓶呗!用、用你那劳什子的、的魔法!”安塔塔的手臂一伸,勾住丘迩的脖子命令道。
“切,疯女人,你还是女仆呢,一点点儿都不像贝利家的公主,小心小姐告你偷了她的皇冠,那个小皇子不是你的男朋友哦!”丘迩虽然说话比较清楚,说得也很流利,但是听得人就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呐,小姐、小姐,赖奇给您讲个故事吧!嗝……”赖奇将自家小姐拐进自己的怀里,理由害怕小姐从座位上跌下来,但实际上,赖奇自己就坐在地上。“从前啊,有一个美丽的部落,叫精灵部落,精灵部落有一个王子……叫、叫贾……”
“打住!”安塔塔听见赖奇开始说精灵部落就立刻打断,虽然舌头不太听使唤,但是思维还是知道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说的。
“我是精灵王族大臣的世子殿下……赖奇是王子殿下……”丘迩蹲下来,给曼缪尔说。
曼缪尔睁开眼睛,看着丘迩问道:“那我是什么?公主殿下么?”曼缪尔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丘迩晃了晃头,他忽然感觉到面前的曼缪尔不是7岁大的曼缪尔,好像她的灵魂并不是符合肉体的年龄。“我喝多了……女王殿下……”丘迩想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曼缪尔,他不觉得他可以看见人类的灵魂,那种技能应该是专属于死神的。
“哈哈,我是女王殿下……不对!我是伯爵,桑德勒伯爵!”
“啊,对……我的小姐现在是伯爵了,我们应该换一种称呼了……叫大人吧……”赖奇提议。
正当马车里四个人正在疯的时候,马车的门被突然打开。秋夜的冷风一下了灌了进来,四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一起扭头看着马车门外,那里站着一个似乎非常生气的人,那个人双手叉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呜啊,玛莎抱抱~”曼缪尔从赖奇的怀里爬出来,扑进玛莎的怀里,玛莎顺势抱住了曼缪尔。
玛莎低头闻了闻曼缪尔身上,不太好的脸色顿时就像锅底一样。“你们竟然让小姐喝酒了!”
“是伯爵大人哟,玛莎。”丘迩跌跌撞撞走下马车。
“放肆!你们竟然让伯爵大人喝酒了!她的病还没有好!”
玛莎发飙了,冲着三个人猛吼。三个人的酒劲儿就彻底清醒了,低着头盯着自己脚面,着实像四个刚刚犯错的孩子,等着大人的批评。现在玛莎就是那个大人。曼缪尔趴在玛莎的肩膀上,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玛莎听见自己的肩头有小小的鼾声,立刻闭嘴,狠狠瞪了他们几个一眼,转身离开。
“道尔先生。”马车夫跳下车,看着三个人像罚站一样站在原地,不禁开口。“你们三个实在是太宠伯爵大人了,其实也应该像玛莎医生那样,适当严厉一些来纠正孩子的错误。这是我的育儿经哦。”
三个非人类的脑袋上齐齐的竖了三条黑线,虽然他们任何一个人活得时间都比这个马车夫活得时间长,但是谁也没有马车夫所谓的“育儿经”。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明亮,弯弯的月牙,天空上也布满了繁星,还有丝丝的云飘过月亮。
“走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小姐成为了伯爵会有很多事,我们必须要全力帮助小姐了。”赖奇拍拍两个人的肩膀往前走。“要知道我找你们可不是单纯的花园匠和女仆。”
安塔塔沉默了一会儿,将头顶的帽子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个圈。“当然知道,贾维斯不要太小看我了。”
玛莎低头看着熟睡的曼缪尔。“我真不敢相信雷亚斯是在赞卡庄园遇害的。是因为桑德勒还是因为什么?”玛莎微微转头看着一个年轻的,穿着白色袍子的男人。
“人们常常被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假象所蒙蔽。也许黑暗的丑陋就隐藏在无知的面具之下。邪恶匍匐在荆棘之中猎杀它们的目标。”亚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手支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曼缪尔熟睡的小脸儿,嘴里不停呢喃着“真相就在这里”。
“喂!”玛莎不耐烦地推了推了亚瑟。“你是医生,不要总是将自己定位成神职人员好么!”
亚瑟回过神看着玛莎,嘴唇蠕动,好一会儿才别过头说:“神就在心中。”
玛莎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亚瑟的头上,不禁低声训斥:“快点,我不想明天桑德勒小姐会因宿醉感到头疼!”
亚瑟站起身,走到曼缪尔的床头,右手将手套摘下,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右手悄悄放在曼缪尔额头上。亚瑟闭上眼睛,说:“感谢神明啊,赐予我这神圣的力量……”亚瑟那苍白的几乎透明的手发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当光芒消失的时候,亚瑟说:“她没事儿了。”
曼缪尔这一夜睡得很好,早上安塔塔来叫曼缪尔起床的时候,在曼缪尔的脸上少有的看见了那淡淡的,健康的红晕。
“我亲爱的伯爵大人,您该起床了哦!”安塔塔趴在曼缪尔的耳边轻声说。
曼缪尔忽然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安塔塔。“哎呀,对啊!我现在是伯爵啦。我记得爸爸那时候天天都会要忙到好久呢,我是不是也要这样子呀?”
安塔塔愣了一下,其实她是想再晚一点告诉她的关于一些隶属于桑德勒伯爵的产业,但看着曼缪尔都这样问了,就说:“是的,伯爵大人,赖奇已经将今天早晨的晨报放在您的桌子上,您在享用早餐的时候,赖奇会向您汇报的。”
曼缪尔深呼一口气,学着当年爸爸的样子将自己的身板儿挺地很直,然后端过来安塔塔在桌子上放得红茶,闭上眼睛很慢慢品一口红茶。曼缪尔喝完红茶站起来让安塔塔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安塔塔半跪在在地上为曼缪尔系好鞋带站起来对曼缪尔说:“小……伯爵大人,今天的早点是黄油蛋糕,赞卡农场新运来的牛奶,牛奶里有蜂蜜。”
曼缪尔在安塔塔的带领下,来到三楼的小客厅,那里赖奇站在餐桌旁边。曼缪尔坐下来之后拿起报纸,看着报纸的第一版,其实她完全不知道她应该看些什么内容,只是做样子翻了翻,却发现在第二版的版面上,有几个板块被画上了红色的圈圈。曼缪尔去看那些内容的时候,赫然发现那些全部都是有关一些桑德勒伯爵产业的内容。
“小姐,不是……伯爵大人,现在由我为您来简单陈述一下今天将要进行的一些活动。首先是去桑德勒家族的农场,然后在都城中心的奥汀帝国酒店有一个隶属于您名下的各个产业经理的见面会。今天晚上回到赞卡庄园,您需要批示文件。”
曼缪尔看着赖奇顿时有点不敢相信,把自己的眼睛都瞪大了。“赖奇,你确定这些都是我要做得吗?”
“对,小姐……伯爵大人。”赖奇不禁觉得自己的嘴巴有些抽筋儿。小姐伯爵算是分不清了。赖奇感觉如果叫伯爵大人的话,似乎他的那个可爱的小姐就离自己远了一些。叫小姐的话,又感觉不太尊敬自己已经成为伯爵的小姐了。
“好的。不过……还是不要称呼什么伯爵大人了,现在挺好的。”曼缪尔拿起黄油蛋糕咬了一口,自己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什么事她都要做好,因为这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曼缪尔告诉自己,其实自己的爸爸妈妈是想让自己将这些做得让他们满意之后,他们才会出来见自己,所以她要拼尽自己的全力来做好所有的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曼缪尔心里一直记得那个叫莱特的人所说的话,他让自己变强。
“丘迩,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突然了。”安塔塔在花园里找到了正在修剪不知道什么植物的丘迩。
“什么突然?”丘迩专心致志没有看安塔塔,心不在焉敷衍了一句。
“那个什么经理的见面会什么的。昨天下午小姐才接受了伯爵这个爵位,今天他们就立刻提出来什么见面会。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欺负小姐?”
丘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安塔塔。“农场那边我不担心。”
“我也不担心,那些年轻的农家孩子快爱死咱们小姐了,就差当面对着小姐掏心掏肺了。这个我不担心,说说那个见面会吧。如果他们真的拿小姐怎么样了,我们怎么办?”
丘迩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将手套和剪子一同塞给安塔塔。“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小姐性命无忧,但是那些商人也不傻,不会去杀一个伯爵的,哪怕这个伯爵只是个孩子。他们会做的只有在精神上让小姐崩溃,然后退出,将这些隶属于小姐名下的产业回归自由的状态。但是我们不能帮助小姐,如果我们帮助小姐了,那些心狠手辣的商人们,会永远瞧不起小姐的。”丘迩和安塔塔走出花园的时候,就看见马车夫驾着黑色的马车离开了赞卡庄园。
大教皇在远处看见大教主手里拿着一封信,不用想就知道大教主在干什么。大教皇十分不满地走过去,劈手拿下大教主手里的信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写着桑德勒伯爵今日的行程。
“莱特!你太在乎她!”
“她是孩子,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她理应得到上帝的垂怜。”大教主微微欠身。
“可是她是霍顿和伊丽莎白的孽种!”大教皇挑着眉将手中的信封捏紧。
“先生和夫人只道伯爵是他们领养的孩子,她纯洁的心灵与罪孽无关。”
“上帝的眼睛是清明的,不会在黑暗中迷失方向。莱特,你的判断力和光明在哪里?你不能为黑暗辩护!”大教皇的脸色通红,充血的眼睛诉说着他的愤怒。
“光明要有黑暗的衬托,不要认为夜只有黑暗,它也有繁星的璀璨和月的光洁,不要赞叹阳光带来圣洁的光明,而忽视影子的存在。上帝知道,光明无处不在,黑暗也同然无处不在。”大教主语气平淡叙述完毕之后,抬眼看一眼接近要爆发的大教皇。
“狡辩!”在唾液横飞中,大教皇爆发了。“莱特!你这是谬论!”
大教主在大教皇面前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不顾自己身后暴跳如雷的大教皇。
他自言自语道:“夜的黑暗啊,让疲劳的人们在这静谧中熟睡,这并不可怕。最黑暗的因子在人们的心中,当光明存在的时候,黑暗与此同行。曼缪尔啊,你其实也可以净化这个世界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