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雷亚斯
11.雷亚斯

罗伯特一边走向雷亚斯的房间,一边在食物托盘上寻找有没有自己喜欢的食物,他发现了牛角包。罗伯特叼着带着黄油的牛角包,推开雷亚斯的屋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吃饭了……”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罗伯特看见雷亚斯睁大眼睛看向门口,拼命盯着罗伯特。罗伯特不能忽略地上蔓延的血迹。

护卫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雷亚斯就那样一直躺在那里 。

“您好,我是皇家调查员凯特,您就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吗?”名叫凯特的调查员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自己所说的话,另一个调查员检查雷亚斯的尸体,以及寻找一些有利的证据来指明罪犯。

“是的,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罗伯特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混乱,有许多片段在大脑里闪现,脑海深处不断回响着雷亚斯在今天早上给自己说过的话。

“请您详细说一下好么?”凯特看了一眼尸体。“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如何发现死者死亡的?”

“我……我是罗伯特……”罗伯特的声音有些发抖,赖奇将手搭在罗伯特的肩膀上,以示安慰。“我和死者雷亚斯曾经是同级生,在皇家医学院学习,住在同一间宿舍,不同班级。毕业之后在导师罗伊·布莱曼的医务室工作,昨天被桑德勒伯爵家的丘迩先生聘走,做家庭医师。”

凯特看了一眼丘迩,询问他说的是否属实。

“先生,我在医务室的档案里也是这样看的。”丘迩对凯特点点头,证明罗伯特说得是真实的。

“先生们,在检查完之前,我需要对你们每个人下午的动向做一些了解。”凯特示意从赖奇开始说起 。

“不用了,”另一名调查员站起来,打断了凯特的活动。“这是第一现场,不会错的。而且这个屋子没有人来过。”

“那么,雷亚斯是怎么死的?”丘迩问。

“其实,说实话有些搞笑。”调查员将带着血的手套摘下。“我将情景还原一下,说给你们听。看死者的尸体很新鲜,血液也尚未完全凝固,死亡时间很近。”调查员走到床边,指着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小茶壶。“这里以前有个杯子,这里有从茶水中倒水滴落的水渍,从茶壶把儿的位置看,是死者倒得水。从桌子和地面水渍的时间分析,很有可能是死者倒完水之后不慎将杯子碰到,掉落地上。”调查员指着地上的玻璃渣说道。“一般情况下,杯子摔碎之后,人们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将碎掉的玻璃渣清理干净,死者也就这么做了。

“但是,他下了床穿上拖鞋之后,拖鞋里其实也有碎玻璃渣。”调查员用镊子夹起拖鞋,里面的确是有不少的玻璃渣,雷亚斯的另一只脚底上也布满了玻璃渣,还带着血迹。“疼痛直接刺痛神经,导致在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疼刺激神经,导致被玻璃刺伤的腿不能支撑身体本身的重量,于是死者摔翻了,这就是悲剧的开始,因为他的面前就碎掉的玻璃杯的底部,之间刺穿了咽喉,顺带割断了大动脉。大动脉被割断,人体血液流干这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儿,而且创伤面积还这么大,所以,死者死于失血过多。”

“请节哀。”两个调查员冲着罗伯特鞠躬,然后转身走出房间,之后护卫队的队长进来询问:“请问是你们将他留在这里组织追悼会,还是直接由我们移交殡仪部?”

罗伯特看着在冰冷的地面上躺着的冰冷的雷亚斯,他的父母已经不在,那是他的秘密,只对罗伯特说过,是因为吸血鬼……虽然罗伯特一直将这个秘密当做一个不能说的笑话,但是这样……雷亚斯他们一家也就能团聚了吧,都是因为血的缘故而丧生吗?“麻烦你们移交殡仪部吧……雷亚斯并没有家人。”

于是护卫队用担架将雷亚斯的尸体抬走,然后有两个女仆进来将满地的血液打扫干净,她们会将自己看到的深深的锁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哪怕是小姐。

“罗伯特,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赖奇目送离开的女仆,对依然坐在椅子上的罗伯特说。

“谢谢,我想在这里……再坐会儿。毕竟雷亚斯从儿时就和我在一起。”罗伯特站起来,他是医生,目睹过很多人的生死,开始他不能接受,但是时间长了他就习惯了。但是自己的好朋友的离去他接受不了,他难过,觉得心里空空的,曾经十几年在一起玩乐拌嘴一起成长的人,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大块儿。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安塔塔起来去看曼缪尔。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又发烧。当安塔塔走近曼缪尔的床的时候,发现曼缪尔睁着眼睛的,那明亮的大眼睛,在黑夜里异常醒目。

“小姐?”安塔塔轻声叫道。

曼缪尔听见声音缓缓扭头,将头转向安塔塔。

“您怎么没有睡?”安塔塔上前将曼缪尔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

曼缪尔摇摇头,她怎么能睡得着?外面好吵。“安塔塔,是不是大教会的那个军团又来了?”

“没有,小姐您怎么这么问?”

“安塔塔,你没有听见么?”曼缪尔坐起来,带着惊恐的神色。“你没有听见?我听见了,有铠甲碰撞的声音,而且,二楼好吵啊……”曼缪尔拽着安塔塔的衣袖,把自己的头低下去。

安塔塔一脸震惊,曼缪尔说她听见铠甲的撞击声,因为晚上都城的护卫队过来过,因为不想让曼缪尔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赖奇才会让安塔塔在曼缪尔的屋子里布下了结界,不让曼缪尔听到一点动静。“可能是我睡得太熟了,小姐,我去给您看看,您先睡觉好么?您的病还没有好,需要静养。”安塔塔让曼缪尔躺下,为了不让曼缪尔感到害怕,安塔塔将床头柜上的小烛台为曼缪尔点亮。她看着曼缪尔将眼睛闭上,呼吸开始变得均匀的时候,离开了曼缪尔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了赞卡庄园。他是前天被丘迩强行带来的皇家医生。

“你好,我是罗伊·布莱曼。”罗伊与赖奇握手之后坐下。

“啊,您就是……罗伯特的导师。”

“嗯。我今天早上已经从护卫队队长那里得知雷亚斯的事情了。”罗伊拿起茶杯,看着茶杯里的茶水,这是上好的红茶,茶水里带着淡淡的香甜。

“真是抱歉……”赖奇搓搓自己的双手。

“不,你们什么错都没有,这个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今天来这里,其实是别的事情。”罗伊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睁开眼睛,看着赖奇。“我是来,想把罗伯特带走的。”

“欸,将罗伯特先生带走?”赖奇有些诧异。

“嗯,是的。”罗伊点头。“雷亚斯的死肯定会对他造成一些影响,这样会影响到罗伯特的工作,所以我把他带走,也是有一定的私心的,昨天下午我的医务室来了一个重病患,这种病情很少见,需要停两日之后才可以动手术。以前的手术成功过,是我和罗伯特一起的时候,因此我今天要把他带走。当然了,我还为你带来了两名优秀的医生。”罗伊指指门外。“我的女儿玛莎,和另一名优秀的经验丰富的医生,亚瑟·德普。”

“十分感谢您,布莱曼医生。我会去通知罗伯特的。但是,医生,我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但说无妨。”罗伊靠在沙发上。

“关于雷亚斯的事情,请您帮我们隐瞒一下,我不希望在我的小姐还病着的时候,落下阴影。”

“当然。”罗伊对赖奇微微一笑。

“感激不尽,布莱曼医生。”赖奇站起来向罗伊行礼。“我这就去通知罗伯特。”

早晨,安塔塔将红茶端进曼缪尔的房间。

“安塔塔,昨天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有铠甲碰撞的声音,是大教会的那个军团吗?”曼缪尔抬起脚,让安塔塔将鞋子给她穿上。

“不是哦,是都城护卫队的。”安塔塔低着头对曼缪尔解释。

“护卫队?他们为什么那么晚还过来,发生了什么么?”

“是……雷亚斯偷了东西,被罗伯特发现了,于是护卫队就来了,小姐,您知道的,您将是伯爵,有人偷伯爵的东西可是很严重的哦。”安塔塔抬起头,看着曼缪尔。

“雷亚斯和罗伯特,那两个医生么?”

“是的,小姐。”

“那么然后呢?”

“然后,人赃俱获,雷亚斯被抓走了,罗伯特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也走了……”安塔塔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雷亚斯。“好了小姐,我们要去吃早点,然后适当锻炼身体,您的病好了,我们就可以上课了,学习剑术,骑术什么的。”

曼缪尔跳下床,心情很不错,拉起安塔塔的手往门外走。

在通往都城路上的马车上,罗伊听完布莱特说得全部之后,将脸缓缓转向马车的车窗外,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罗伊想,用不了多久,一场秋雨就会降临,然后天气就会慢慢转凉,许多动物开始在秋天疯狂囤积食物,好过冬,就连人类也不例外……是的,几乎所有的生灵都是,叶子开始变黄离开树木,是因为它将自身的叶绿素给了树干,让树干在还冷的冬天可以存活,松鼠将松果藏在许多不同的地方,也是为了冬天可以拥有食物。

罗伊说:“罗布特,我深信雷亚斯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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