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南宫烨冷冷的问道。
“回殿下,属下让公子在此守候,不想公子却独自跑出去了。”隐夜低着头,暗暗咬牙,“属下已派人四处寻找,相信很快就能将公子带回。”
“哼,若是让人发现了,你就等着提头来见吧!”
“是!”隐夜刚准备退出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回头一看,顿时如释重负,“殿下,公子回来了。”
南宫烨看见来人,脸上的冰冷更甚,“叶公子,你可记得进宫前与本皇子约法三章?”
“殿下放心,落无一直谨记于心,不敢有丝毫忘怀。”叶洛笙一身粗布麻衣,手里却仍执着把玉骨纸扇,这种既违和又协调的感觉唯有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愿如此,你那二位忠心的随从可都还在宫外等着你出去呢!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本皇子可不好向他们交代。”南宫烨扯扯嘴角,言语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我答应帮殿下,就绝不食言,希望殿下也能拿出诚意来。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主从关系,落无不是殿下的侍从,自然无须听从殿下吩咐。”叶洛笙不紧不慢地说着,气势丝毫不输身为皇子的南宫烨。
“你说的不错,我们是在各取所需,所以更应该好好配合,今日你若被宫中侍卫抓住,被牵连的可不止是你我。”南宫烨的语气不再那般强硬。
“殿下若是不信落无的实力,又怎会找上落无?”叶洛笙那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在南宫烨眼中着实刺眼。
“今日你也见到她了,可有什么看法?”南宫烨切入主题的速度还是那么让人望尘莫及。
“隽秀清灵,聪慧过人,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叶洛笙像背书般的说道。
“你可知她是谁的女儿?”南宫烨笑得意味深长。
“自然是你父皇的女儿!”叶洛笙不由一笑,带丝讥讽的双眼似乎在说南宫烨的问题问得可笑。
“她在进宫前,名叫叶洛纯。”南宫烨满意地看到叶洛笙的眼角一跳。
“殿下真是神通广大,落无倾尽人手都查不到一丝线索,殿下却是如何得知?”叶洛笙将手背到身后,为了不想让面前的人看到自己的颤抖。
“曾经名震江湖的碧痕宫宫主叶绮南一手毒术独步天下,她的女儿又怎会逊色?父皇到底百密一疏,即使将她保护得再好,始终改变不了一些事实。”南宫烨没有明说,但他知道以叶洛笙的聪明一定会明白的。
“你可是亲眼看见她施毒?”叶洛笙的语气中多了丝急切。
“不曾亲眼见她如何施毒,确是亲身感受到了,本皇子就是那个受害者。”一想到那晚在御花园里,南宫纯假装摔倒趁机对他下药的事,就忍不住发笑,虽不是什么剧毒,倒也让他尝了些苦头,正是如此,才引发了他对她的兴趣,甚至挖掘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如此,落无便再向殿下来场交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无需交易,事成之后,本皇子自然对公子有求必应!”
煊和十五年,六月十五,纯华公主十五岁生辰,行及笄礼,普天同庆。
六月十八,九皇子与十公主十五岁生辰,十公主行及笄礼,大摆筵席。
六月三十,十二皇子七岁生辰,至此可入墨砚阁上学。
在这短短一个月内,南宫纯出纯华宫的次数比进宫两年加起来的还多。在曜圣,女子并不是有婚约者才能在十五岁行及笄礼的,而是只有十五岁及笄以后,别人才能登门提亲,男子则是十六岁加冠,方可娶正妻,大户人家的子弟在十六岁之前可以纳侍妾。
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金牌,南宫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动人的笑,南宫翼答应给她一份大礼,事实上,她确实收到了一份大礼——出宫令牌,不过还外加两个贴身侍卫。
“公主,六皇子差人送来了你要的衣服。”竹香拿着个包袱走来。
南宫纯双眼一亮,“快拿来我瞧瞧。”
菊香和梅香两人上前帮忙将东西拿出放在南宫纯面前,那是一套白色的男子服饰,完全按着南宫纯的尺寸缝制,包袱里还有两套书童的衣物。
“公主,你要这男子的衣服做什么呀?”跟在南宫纯的身边久了,摸清了些她的脾气,几个贴身婢女也不再那么怕她了,年纪最小的兰香更是口没遮拦地直接过问主子的事。
南宫纯不甚在意的笑笑,“自然是出宫用了。”
“出宫?”四个人全都一副见鬼的表情。
“明天正好是七巧节,宫外会很热闹,我既得了这令牌,自然要出去瞧瞧。”南宫纯将手中的令牌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害得众人的心也跟着一下子提高,又重重放下,这是御赐之物,有丝毫损伤都是大不敬的罪名。
短暂的震惊后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们与南宫纯年纪相仿,又都是自小进宫,再也没出过宫的,对宫外的世界自然也是向往的,有了南宫纯的带头,几个小宫女都开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南宫纯轻轻抚着那上号的衣料,柔软的触感舒服得简直让人想叹息,想想明日就可出宫,她的兴奋之情一点也不亚于那正聊得起劲的几个丫头。
翌日,在纯华宫前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兰香和菊香,一身俊雅公子装扮的南宫纯带着书童打扮的竹香和梅香心情大好地朝东极门走去。有了御赐的令牌,出入宫自然畅通无阻,一直走到喧闹的大街,南宫纯才眨了眨眼,她终于出来了?
七巧节在民间是个大日子,白天,百姓会去庙里祈福,到了晚上,就到河边放河灯许愿,有传闻说若两个人的河灯结伴游河最终停在对岸,那这两个河灯的主人定是前世结缘,男子可结为兄弟,女子可结为姐妹,若一男一女,那必能喜结连理。
“公……公子,我们要去哪?”竹香对于南宫纯和自己的新身份始终不太适应,若不是南宫纯在出宫前再三叮嘱,她还真是记不住。
去哪?这是个大问题!她想去品幽轩,想去醉玉楼……这都是不可能的!“先随处逛逛好了。”反正今晚才是重头戏。
街边简陋破旧的馄饨摊上,白衣飘飘的翩翩公子实在与其格格不入,南宫纯却毫不自知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竹香梅香两人恭敬地立在她身后,引来一片围观。
“出门在外,就别那么拘谨了,坐下来尝尝这…府外的馄饨味道如何。”南宫纯无奈的说道。
竹香梅香犹豫了会,端端正正地坐在南宫纯两侧,直到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美食的诱惑总算让两人招架不住,不再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
“公…公子,要不要请那两位大人也来吃点东西?”一向老好人的竹香喝了两口汤,忍不住说道,那两人从宫里跟她们出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竹香终归心有不忍。
南宫纯吃得极其优雅,听到竹香的话,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扫过自她们坐下就一直站在人家店门口充当门神的两人,“去叫他们过来吧!”
“是。”梅香点点头,起身朝二人走去,竹香则体贴地为他们点好两碗馄饨。
跟在梅香身后的两人刚一靠近,就习惯性地想向南宫纯行礼,竹香忙机灵地赶在他们之前开口:“两位大哥,跟了我们一早一定累了吧!坐下歇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仍不敢有动作。
“不补充点体力,待会怎么有力气继续跟着本公子呢?本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怎么向父…父亲大人交代?”南宫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这两人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正是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她可没有虐待下属的习惯。
“属下领命!多谢公子。”两个少年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差点让南宫纯喷出一口汤,吃个点心,还要领命!
“放开我!呜呜…放开我…救命啊!救命……”一阵阵凄厉的哭喊从身后传来,南宫纯下意识地回头看,只见后方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不少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