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韩太傅满意地看着国子监里皇子公主们摇头晃脑地认真读着书,捋捋胡子,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走,时而提问,时而指点几句。
“五皇子,这处的意思是:为君者,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应得勤政爱民…”
“大公主,昨儿的《女诫》可有背熟?”
“三公主,再不会就要把《内训》抄录一遍给老朽了。”
“什么?又要我抄!不抄了不抄了,说什么也不抄了!”三公主一听又要抄书,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叫嚷着。
韩太傅明显被气得不轻,胡子都翘了起来,一动一动地“好,好好,你好啊…本官受皇上谕旨才来教导你,你的书都白学了?!这就是你的待师之道!身为公主,居然像市井泼妇般喧哗!连礼仪都没学全,何谈孔孟学说?!”韩太傅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平静下来。
“罢了罢了,老朽反正是教不起你了,老朽这就回了皇上,三公主还是另请高明吧!哼!”韩太傅正要甩袖而去,真是气死了,竟有如此冥顽不灵的公主,再教她莫不是自己砸自己为师的招牌!
见太傅显然被气得不轻,一众皇子宫女皆敛声屏气,不敢往火药口上撞。然而素日里以淡泊出尘著称的大皇子却站了起来,略略作揖,轻轻的声音飘进众人的耳朵,犹如天籁。。。
“太傅大人,仙儿年纪尚幼,此次冒犯太傅恐也是无心之失,回去轩会好好教育他,还望太傅念在轩的面子上,宽恕仙儿一次。”凤轩回头对凤仙微微一笑,示意她立刻向韩太傅道歉。
凤仙也不是蠢笨的人,见她平常最崇拜的大皇兄都发了话,也就准备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微福了福身,正要行礼。
“仙儿知错,请太傅…”
“哟,这是怎么回事儿。”凤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皇子打断了,她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一眼三皇子凤扬。
凤扬却不在意她的怒瞪,眉眼轻挑,朝她比了个好戏还在后头的手势,这才幽幽的开口,“太傅,扬以为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国子监自然也有国子监的规矩,无规矩可是不成方圆啊。凤仙皇妹虽然年幼,可这规矩也是不能废。”凤扬的目光绕着国子监扫了一圈,复又说道“仙儿再年幼,可也大过四皇妹和七皇弟吧,四皇妹可不是坐的好好的吗?”
凤仙恨不得咬死多话的凤扬,可也碍着太傅在场,不敢太出格,只得用眼神向凤轩求助。
凤轩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凤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平素最是得母妃的喜爱,若是他不护着她,那母妃怕也不愿意给他一些他急需的东西了。。。
“三皇弟,这法理之外尚有情理,皇妹犯得也不是什么大过。太傅,这,依轩看来,罚仙儿抄《内训》十遍即可。”
韩太傅默默地看着这三兄妹的唇枪舌战,顿觉头痛,如今朝堂之上,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政党之争愈发激烈的时候,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是禁不起折腾,绝对不能让旁人觉得自己偏向哪一派,不然,恐怕会落得晚景凄凉。
“你们都说完了没有,都别吵了,三公主的事待老朽禀明了陛下再议,现在都给我回去念书。”韩太傅严厉地说道,众人悻悻的不再多嘴。
“太傅,我们可以进来吗?”
韩太傅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不禁哑然。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最喜爱的得意门生,安靖;一个是他最头痛的捣蛋大王,凤离。太傅头又痛了,这两个人怎么搅在一起了,若是凤离一个人,他可以确定是他赖床的结果;要是只有安靖,他同样可以确定是出了意外。可如今是什么情况?
“太傅,迟到也是坏了规矩吧?!”三公主幸灾乐祸的笑道,终于有人陪自己受罚了。
“靖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七殿下一起迟到了?”
“这,这个…我…”安靖嗫嚅着。
凤离一把抢过话茬儿,“太傅有所不知,昨天夜里离忽然想起《帝策》中有几章不是太明白,安靖恰被指为离的侍读,离便唤了她来,共同研讨,安靖讲的清楚,离又听得入神,遂忘了时间。半夜才沉沉在书桌上睡去,哪知今早误了太傅的课,离恳请太傅原谅。”
太傅显然对凤离的话心存怀疑,问安靖道“靖儿,七殿下说的可是实情?”
安靖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听见韩太傅询问,才抬起头来“是。。是啊。。”脸红红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这孩子怕是从没撒过谎,就是凤离带坏了他。。。
韩太傅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进来吧。”
“谢太傅!”
凤仙见没人和她一起受罚了,气的牙根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韩太傅收场道“好了,继续上课,今天我们讲《资治通鉴》第五卷。。。”
凤离听的无聊,把书卷成一卷,捅了捅安靖的背。
安靖蹙着没,无奈的回头,却看见一张欠揍的笑脸,“殿下,你又想干嘛?”
“呵呵,不干嘛,就想看看你啊。”
“殿下,以后这种废话麻烦您别在课堂上讲,我还要听课。” 安靖气呼呼的别过头去。这个纨绔,自己不念书还打扰别人!
一节课就在凤离的不停戳和安靖的不停躲中悄悄过去,安靖终于等到了下课,后面这个混蛋,他快受不了了。
凤离兴冲冲地凑到安静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笨蛋,等会儿和本殿去倚红楼玩吧,听说那儿新来了个大漠舞姬,那模样可漂亮了,那舞跳得,包你没看过。”
“你个色胚!我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安靖有些生气,冷冷的说道。
凤离觉得很委屈,他又怎么招她了,“喂,你不是吧,又生气了,我怎么惹你了,你说出来,我改好吧,别这样不理我,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也有点难受。”
“你自己想想,哼!”安靖扭头就走。
“安小姐,等等。”
安靖停下行礼“大皇子殿下,不知殿下唤住我有何指教?”语气依旧的冷漠。
“呵呵。。指教不敢当,只是明霓虹殿邀请了一众有名的文人雅士,于一品香设宴,听闻安小姐熟读诗书,明日不知可否给本殿一个面子,前来赴宴呢?”
“不行,安靖不能和你出去,她是本殿的!”凤离怒火中烧,大声喊着。
安靖似乎没听到似的“好啊,大皇子殿下,明日安靖会去赴宴的。”安靖看也没看凤离,径自说道。
“那明霓虹殿静候大驾了,本殿还有事,先告辞了。”
“恭送殿下。”
“你聋了吗?本殿说话你听不见啊。不是说了不许你去吗。”
“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不是有你的大漠舞姬吗,还来管我干嘛,不知所谓!”
看着安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凤离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这是,吃醋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傲娇呢?不过,大皇兄似乎有些着急了呢,本殿倒要看看你能拿安靖做什么文章,看来要是安靖有事,你们也都不用活了。凤轩,凤仙,凤扬,庄妃,本殿定会将你们一个个铲除,这万里河山,注定是本殿的。。。。。。
御花园的角落里,两个人影摇曳着。
“大皇兄,你今天为什么要我向韩老头道歉?我又不是怕了他!”凤仙不满的朝身边的人抱怨着。
“你个混账!韩太傅是两朝元老,任何一个有封号的王爷公主都出自他的门下,你是想老死宫中,无人问津吗?”大皇子褪下那层淡雅出尘的面纱,面目变得狰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