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朵几乎每天都和姐姐提起悲伤。
那个和她一起工作的简单男子。
孤单,身上散发着简单悲伤的人。
悲伤—那是他的名字。
苏叶很想看看,妹妹嘴里的悲伤,她想着想着,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打下几行字—悲伤,这是为你写的。
苏朵今天走得比较晚,今天她和悲伤交换班,悲伤中午来,她早上来,她看到易悲伤抱着装书的纸箱子忙碌。
“嘿,悲伤悲伤,要帮忙吗?”苏朵朝他招招手。
悲伤抬起头,刚想回答她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悲伤。”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纪阳微笑的脸,他就放下箱子朝纪阳小跑过去。
“工作的怎么样?”纪阳温柔地问他。
“很好。”悲伤伸了个懒腰,“感觉很充实。”
“那就好,音像店没事我就来给你送吃的。”纪阳提起手里的饭盒。
“让我猜猜,千千做的对不对?”看到纪阳笑着点点头,他接着说,“真好,我们像一家人一样。”
“当然了,我们是一家人。”
纪阳摸摸他的头发,悲伤的眼睛明若星辰:“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纪阳笑着说:“悲伤比我小,我当然是你哥哥。”
“哥哥,我觉得我的病要好了,我已经是正常人了,我学会笑,有很多好朋友,不觉得黑暗了,那些死水,好像已经没有了。”悲伤小声说。
“悲伤,你一定会好,哥哥和千千还有你的朋友在这里,都陪着你呢。你说对不对?”
“是的,悲伤已经不孤独了。”
再说了一会话,悲伤就让纪阳回去了,音像店不能只留千千帮忙。
看这纪阳的背影,悲伤小声地贪婪地说:“哥哥,我爱你。”
苏朵走过来,问他:“悲伤刚刚那个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哥哥。”悲伤微笑着说。
“可是你们长得不像诶?”苏朵说。
“不是亲哥哥,是最重要的哥哥。”悲伤笑着,又重新搬起箱子,“好了苏朵我先去忙了,你没事也快点回家吧。”
“好,悲伤我先走了。”苏朵朝他招招手。
悲伤在风中笑了,苏朵好像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看到他的口型在无声说:“拜拜。”
就像对世界告别一样。
悲伤吃完午饭又回到店里。
暂时没有人来,苏朵已经回去了。
悲伤就一个人在柜台那里看新到的杂志。
空气中有纸页翻动的声音,不久之后突然停止了。翻着翻着,他看到一页特别的图片,是一张模糊的图片,好像是某个行星,很小很暗的行星的图片。
另一页有一小段文字。
【献给离我很遥远的冥王星。】
你的编号是134340,在太阳系里有六个比你大的卫星,你卑微得连视星等也排在第七等,是肉眼无法看到的等级。就连已经掉落的哈勃望远镜也无法拍到你的全貌,你是连张完整相片都没有的你。
偶然看见网上有人说:她很坚强,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甚至矫情地用上了女字旁的她,一定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像你。
说坚强真的太虚伪了,我明明听到你的哭泣了啊。
就像唯一带环的行星,你并没有土星的美丽;就像离太阳很近的行星,你没有进行的荣耀;就像唯一有人类生活的行星,你没有地球的生机。你的发现,只是一个错误,计算失误的人们以为你是一个庞大的家伙,正实错误之后才知道你的直径只有两千多千米,比齐娜星还笑。因为离太阳太远,你是凉凉的—-299℃,根本就没有办法温暖得起来。了解你和地球的距离是590后面有几个零我记不得了,我数不清。
原来我们距离那么远。
如果你真的孤独,那么偶尔也和我说说话。
我忽略了一个问题,即使拥有卡戎,它依然是孤单的矮行星,它依然是视星等七的星星。
你根本无法看到它,听到它或者感受到它,你又怎么分享它的孤单呢?
别哭了,我们都在孤单着,我和你一样,我什么都不会有的,我知道的。
你被除名,被踢出九大行星,被忽视,被忘却。
再见,冥王星。现在的我,再叫一次你的名字,可以么?
悲伤被这些细腻如水的文字上到了心。
悲伤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颗冥王星。
孤单,卑微,抛弃,眼泪,血液。
于是悲伤哭了。眼泪突然从心里汹涌出来,真是的,在心里哭一下不就好了吗?有多久没哭了?
傻子。悲伤在心里嘲笑自己。
有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第一次有人看我写的文章哭。”
悲伤抬起头看她。
苏叶觉得像是被人揉了一把碎玻璃在眼睛里,疼得很。
“你可以和冥王星说话吗?”这是那个好看得不得了的男孩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想到这些的时候,苏叶又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