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阳待在家里，不停地往酒杯里倒酒，倒满了就往嘴里灌。

现在他像机器一样，不停地做一个机械运动，像是热血少年一样，失恋的热血少年总爱酗酒。

纪阳把第四瓶烈酒的空瓶扔在一旁。

门铃响了，纪阳傻笑了两声。姚千千又没带钥匙，这傻妞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摇摇晃晃地去开门，觉得门把手好像有两个，怎么都抓不住。

后来觉得累了，纪阳靠着门就倒下来，背靠着门，感觉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像着火一样难受，他扯了扯领结，把它扔在一边，门铃声渐渐小了。

手机响起来，来自姚千千的电话。

纪阳接起来，听到姚千千的声音的那一刻，他本来蓄在眼框里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他知道男人掉眼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喂。”纪阳几乎是带着哭声发出这个声音的。

“阳阳，你怎么了？”那头千千的声音像是一把匕首，平静而温柔地匕首，一寸一寸地割下他的皮肤，他觉得很痛。

“没事。”

“你的眼泪掉下来的声音像地震一样。怎么没事？”姚千千轻笑了一下认真地对他说。

“真的没什么，和安学远和好了么？”纪阳觉得自己这样很傻。

“当然了。”

“千千，你一直在思念的人，就是安学远吧？”纪阳断断续续地说，“在一起之后，就要搬出这个房子了吧？”

“谁说我要搬出去了？”千千依旧笑得很开心，“我要回家去娶你了阳阳。”

“诶？”纪阳靠在那里，觉得力气又回来了。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阳阳，你愿意嫁给我吗？姚千千笑着。

“愿意。”

“呵呵，来，给老公亲一个。”

千千的笑声慢慢地消失在忙音后。纪阳把手机放到一边，把身体蜷缩起来，好像周围很冷一样。

他缩成了一个句点。

妈妈。你看见了吧，我不会孤独了，千千在这里陪我。你告诉悲伤好吗？我已经孤独得没办法再等他回来了。

纪阳快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了。

而且越来越大。千千还没回来，不会是强盗吧。纪阳迷迷糊糊地这样想。于是他重新站起来，抓住们门把旋开。

下一秒纪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

门口站着一个穿简单米色衣服的男子，单薄的肩膀看起来很瘦弱，头发也好像很久没剪。长长的但摸起来一定很柔软。

纪阳真的那样做了，他伸手摸了面前的人的头发。

他看着黑暗中的那个人，手握地紧紧的。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呢？

为什么是在和千千确定了关系之后呢？

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回来呢？”纪阳直视他的眼睛，“悲伤。”

悲伤伸手抚上他的眉骨，“因为我很想你。”

纪阳最后伸出手，把他拥入怀里，“我已经和千千在一起了，为什么是现在回来呢？”

肩膀上传来悲伤吸鼻子的声音。

纪阳伸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脑勺。他小声说。

“我不怪你，因为我也很想你。”

然后悲伤听见纪阳在念着自己的名字，小声地，断断续续地，但却是最好听的声音。

这个人，是思念了很久的悲伤啊。

悲伤的味道，悲伤的肩膀，悲伤的拥抱，悲伤的手指，悲伤的头发，悲伤的眼睛，悲伤的眼角。

都是属于悲伤的啊。

“悲伤，悲伤，悲伤。”

纪阳终于从悲伤怀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抱着猫咪的姚千千。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姚千千却笑了，她看着悲伤，温柔地说，“悲伤，欢迎你回来。”

然后她走到这边，把猫放在地上，拥住了纪阳和悲伤的脖子。

“千千，对不起。”纪阳哽咽地说。

“你别说话，我没有怪你。”

悲伤笑了，他说，“这是我两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有一滴眼泪掉出他的眼眶，“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