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纪阳丢掉名字的回忆。
易悲伤和纪阳,已经只是照片上的合影了,悲伤笑得很开心,和他的名字一点都不符合,纪阳看着照片笑了,悲伤,祝你快乐。
冬天是适合谈恋爱的季节,因为寒冷,我们需要找个人来彼此取暖,雪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征兆。纪阳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音像店走去。
关上店门,周围都是圆圆的碟片,泛着寒光,纪阳打了一个寒颤,拿出新买的猫食走到松花的盘子前,自己养的猫咪,像是加菲猫一样懒惰,据说猫的记忆只有七年,七年之后就是新世界了,记忆就是焕然一新了。松花,七年之后就忘记我了吗?
“要是你能说话就好了。”
“好啦,很晚了你要好好睡觉,我去给整理床铺。”
松花正窝在那里,肉滚滚的身体和厚厚的皮毛好像一点也不怕冷的样子,哪有一只猫胖成这样的,纪阳这样想。松花是悲伤走的时候在路边捡的,那时猫咪只有几个月大,只有手掌那么大,眼睛还没睁开,牙还没长齐,大家都说肯定养不活,这么小的猫咪就被母亲抛弃了,一定养不活,现在还不是好吃好睡,长得比别家的猫咪还大只。
“来,松花大人,这还有你的牛奶记得喝光。”
看着猫咪低下头喝牛奶,纪阳顺了顺它的毛发,虽说猫的记忆只有七年,到第七年就会跑掉,想松花这么大的肚子,也跑不远吧。
那我的记忆有几年呢?纪阳坐在厨房门口背靠着墙壁,他闭上眼睛想到一些事情。
“纪阳我要去旅行。”
“悲伤我们分手吧。”
悲伤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呆呆地问他、“什么?”
纪阳捂住脸,“我说悲伤我们分手吧。”
易悲伤啃玉米的动作停下来,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悲伤漫上他的眼角,“我知道了。”
然后他站在风中,张开双臂,顶楼的风吹得很响,“再给抱一下吧,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没机会了。”
悲伤这样说。
第二天纪阳到寝室的时候看到悲伤的床收拾干净,什么都没剩下,一张纸放在纪阳床头。
“纪阳,我是悲伤,我去实现我的梦想了,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些孤独得痛苦的岁月。”
滚烫的眼泪滴在纸上,纪阳仰头倒在床上,眼泪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嘈杂的声音响起来,像打带一些样的声音,不清不楚,断断续续的。
“已经分开了,妈妈。我和悲伤,已经分开了。”
“悲伤去写作了,他去很多很远的地方旅游。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的。”
你能感觉到吧?我和悲伤一起走过的孤独,苦得泪流满面的孤独。
我总会在巨大的压力之间想着,我,是真的喜欢悲伤么?
是假的吧,纪阳只是在寻找救赎。寻找拉我出孤独深渊的那只手,悲伤说的没错,两个人一起孤独总比一个人孤独好多啦。那时在顶楼,悲伤笑着和我说。
悲伤,悲伤,易悲伤。
纪阳猛地醒过来。面前还是熟悉的音像店后面,猫咪还在面前喝牛奶,时不时发出满意的叫声。
纪阳起身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满满的明信片,悲伤每个月从不同地方寄来的明信片,要找到他好像很难。
手上拿着悲伤这个月刚寄来的明信片,他猛地站起身到房间收拾衣服,放在不大的行李箱里,纪阳拿出手机,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他快步跑到门口打车,“到火车站去。”
又打电话定了最快到杭州的火车票。
纪阳在心里想,易悲伤,我来看看你了。
纪阳终于到了火车站,火车已经进站,在等待熙熙攘攘的乘客们上车,乘务员在门口拿着扩音器喊,“快点,要上车的快点,火车要开了。”
纪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看着手里的票,很沉很沉的样子。
“小伙子你是要去杭州的吗?快上车。”
乘务员的声音冲进他的耳朵,纪阳抬起头,朝乘务员微笑着摇了摇头。往反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