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天下第一美人非倾云莫属,有人奉她为神女,也有人唾她为妖女。
十年前艳绝天下,尔后四国国主相争倾云,引起了四国战争,长达三年,天下大乱。最后,却也因为她而平息了战争。
战争结束后,美人倾云销声匿迹,却成为众人茶饭之后悠悠的不败话题。
洛山寺。
一片漆黑中各颗星辰相夺争锋,却有一颗格外的耀眼,令人一眼明了。
一位白发老僧仰头看着那颗星良久,最后叹息道:“比倾云那丫头的还要耀眼,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祸福相依。”一个有些清冷绝尘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若幸,天下之福;她若苦,天下之祸。”
这句话后,那个原本绝尘的声音竟然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恐怕这天下,早该变了!”
“就算你怎么厌恶这尘世,总是这的根。天下大祸,你也是逃不了这干系。”
“早该了。”
淡淡的叹息声响起,被风吹散在山顶上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璃云国相府。
“小姐,你明明就有那个实力,为何让几个不知好歹的女子欺你如此?”一个年轻的女子愤愤不平地替一个小女孩上药。那白嫩细滑的肌肤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痕。
那个大约七岁模样的小女孩坐在躺椅上,一只手搭在把手上让那个年轻的女子上药,另一只手拿着书,童稚的声音里面含着淡淡的笑意,笑意之下满是肃杀的气息:“弄月,我问你,我是谁,我的年龄几何?”
弄月有些不明白女孩问的意思,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小姐是璃云国丞相的嫡长女凤菁华,如今七岁。”
“我在相府的地位如何?”
“.....不受宠。”弄月斟酌了几番,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凤菁华合上书,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冷清地问道:“我再问你,净月楼在江湖上的地位又如何?”
弄月想了想,最后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净月楼刚建立不久,虽然小有名气,却不足令人畏惧。”
“净月楼除你之外可令我放心的,又有几人?”
“除了左右护法和四大堂主,别无他人。”
凤菁华浅浅一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清华,未彻底长开的脸依旧令人惊艳:“既然是几个无脑的女人,我又何必为了她们暴露自己的身份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不过七岁,身手再好也不过那般。”
“要杀我的人,心机深沉的人或许远远不止我们所看到的,我自要保留我自己的实力。再说,这些不过皮外伤,能伤我几分几毫?”
“净月楼刚成立不久,不足令人畏惧,令我可信之人少之又少。明箭易躲,暗箭难防,我怎么能够保证净月楼那些微不足道的属下是否会在那天在我背后给我一刀?”
弄月听了凤菁华,沉吟了半晌:“是奴婢考虑不周。”
凤菁华猛地睁开眼,一下子下了躺椅,对光而站:“等净月楼哪天真正干净,我真正强大了,我才有足够嚣张的资本。等到那天,我要将所有人欠我的还给我,我要让‘凤菁华’这三个字如雷贯耳,我要凤菁华真正地惊华天下,成为这天下的第一人!”
弄月沉默地看着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很向往那一天。
她本来是一个柴房的小丫头,被人经常欺负。当某天她被管事的要打得半死,是小姐当时将那个管事给打晕救了她。她忘不了那时只有四岁模样的孩子,穿的极其破旧,脸上脏兮兮唯有一双清澈的眼眸,踏光而来:“你愿不愿意当我的人?我会让你变强,至少大多数人不能够欺负你。”
她还没有回答,小姐又说了一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要么死!”
谁都不愿意死,她最后听了小姐的话,自愿请求去服侍小姐。
虽然说有时候被人骂,却从未像以前一样被人随便欺打。倒是小姐,天天都是一身伤,却都不在意。
世人相传相府庶女三小姐天赋异禀,七岁就能够作诗画画,九岁就成为天下第一才女,如今不过十五岁尔尔,提亲的人就已经络绎不绝了。
她知道后倒有几分想笑,若说天赋异禀的人,有谁能比得上小姐?四岁就能过目不忘,五岁的时候一曲高山流水弹得绝妙,六岁就成立了净月楼,在江湖上虽只是小有名气,却也是人人相遇避而三尺。
可笑世人把明珠当鱼目,鱼目当明珠。
外界相传小姐不仅无才无能,容貌更是尽毁。
若是如此的话,那尘世般还有谁可见?
凤菁华又闭着眼睛躺会了躺椅上,将手放在了把手上,淡淡地说道:“弄月,继续上药。”
“是。”
凤菁华是穿越而来的,上一世她是佣兵。正是因为自负大意了,所以才被人杀了。这一世重生,刚出生的时候,一道白光,原身的母亲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而她也被别人下了毒。只有一个嬷嬷养了她一岁后,被别人毒打而死。
至于原身的父亲,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一次,她也懒得去看。
既然重活一世,她便不能跟上一世一般,受人或组织摆布。她要在这天下谋方圆十里,在这之内为所欲为,任何人都不能够约束她。
那么,现在忍。等到不忍的时候,便是她浴火重生,展翅翱翔的时候。
她姓凤,她也必须是凤!
两天后,阳光晴朗得很,而凤菁华有些惬意地躺在躺椅上看书。
这边倒是惬意得很,可偏偏就是有人不愿意。
人未到,一股浓浓的胭脂味顿时飘来,令凤菁华有些厌恶地蹙眉,同时手轻轻一搓,原本如新的书顿时变粉碎被风吹走,看不出一丝痕迹。
做完这些后,凤菁华继续闭眼,装作睡觉。
“哟,这不是菁华妹妹么?前几天不是被我们打得下不了床么?怎么今天有闲情来晒太阳?”
无脑。
凤菁华懒得回,依旧闭着眼睛。
“问你话呢。”一道狠厉地风顿时划破空中,鞭子狠狠地打响,一道狰狞地伤疤又出现在那白皙的肌肤上。
凤菁华哼都没有哼一声,却睁开眼睛,双目染水带着害怕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起来,苒沐姐姐走累了,要休息。”挥鞭的女子冷冷地说道。
凤苒沐,正是那个天下第一才女。
凤菁华低着头敛眉,没人看到的角度微微勾起嘴角。想坐?也要你有那个福气。
这抹笑容,刚好被屋顶上的男子看到了。摇扇一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有趣。
“没有听到我说的吗?”一鞭子继续狠狠地挥下。
凤菁华没有躲,任由被打。
或许很蠢,但受受伤也是无可非议的,以免自己贪图安乐,而忘了以往之苦。
这小小的鞭伤,不足畏惧。若觉得痛了,那她凭什么嚣张?
“主子,这个凤家嫡女莫非脑子是有问题的?”屋顶上男子身后侍卫模样的人疑惑地问道。
“凡事莫要看表面。”
“那......”
那字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侍卫顿时觉得背后一寒,他刚刚好像看到凤菁华看了他一眼,那眼目光冰寒,却瞬间不见,仿若幻觉。
男子笑道:“那一鞭下去,恐怕那些人今天都不好过了。”
不想站在风尖上么?那我帮你一把好了。
手指一敲,身边侍卫腰间别着的剑顿时飞向凤菁华。
虽未感觉杀气,凤菁华却听到簌簌风声,轻轻一闪,不仅躲过了那把剑,同时也躲过了飞来的鞭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屋顶,在场的女人除了凤菁华,脸上都浮现着痴迷的神色,就连凤苒沐都有几分失神,脸上带着势在必得。
凤菁华眼底闪过一丝讽刺,庸俗。看来什么天下第一才女,也不过如此。
男子对于那些目光恍然,只是笑着看着凤菁华:“小丫头,有那个实力,何必忍呢?”
“你保我?”凤菁华问道。
男子回道:“不保。”
凤菁华听了这个回答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将视线移向了别的目光。
真是个狠心的小丫头,想必最擅长的就是过河拆桥的吧!
男子笑了,更加令那些原本痴迷的女人沉沦:“若我说保呢?”
凤菁华一敲剑柄,原本在地的剑一跃而起,她顺势握住了剑柄,她一笑:“那便如此。”
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富即贵,又一身灼华,不会出尔反尔的。既然如此,她何须再忍?暂时有个靠山靠靠,那也未尝不可。
凤菁华问:“叫什么名字?”
“白子若。”
凤菁华一怔,顿时回魂,意味深长地笑了。
白子若,当今璃王,被世人称为天才,皇上太后等人都十分宠爱他。
这个靠山,挺靠谱的。
那么.....那便不忍吧!
凤菁华,这三个字迟早会闻名天下,不如早早,反正她也厌倦了鞭伤。除了鞭伤就是推倒湖里,或者给个巴掌,不愧是千金小姐。
无脑。
凤菁华觉得除了这两个字,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别的字适合这些无聊的小姐们了。
凤菁华看到那些小姐还是愣愣地看着白子若,手中的剑轻轻一摆,之前那个执鞭的女子,那只执鞭的手出现一道伤痕,血液顿时涌出。
那个女子突然觉得一痛,看到凤菁华拿剑的手,小脸顿时一恼,本来想骂人的,后面想到白子若后,她开始抹泪了,梨花带雨。
凤菁华觉得拿剑不顺,随便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熟悉熟悉一下手感。有些嫌恶地看着那个女子:“心恶,再怎么装,都是不能改变的丑陋。”
多此一举。
“找死。”那个女子觉得自己丢了脸,执鞭挥向凤菁华。
在鞭子离凤菁华一寸左右的时候,银光一闪,鞭子被切成整齐的十段。
“凤菁华。”那个女子顿时恼怒地尖叫起来。
凤菁华有些痛苦地揉揉自己的耳朵:“你是失了清白还是被毁了容貌?这声音很难听,你不怕丢人我怕。”
“还有,我的名字,不是给你的声音作践的!”
“呵呵呵。”悦耳如泉水的笑声响了起来,白子若伫立在屋顶上,掩扇而笑。
小丫头真是伶牙俐齿。
那个女人听到白子若的笑声,更加恼怒,大叫:“还伫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抓过来?”
“五妹。”凤苒沐淡淡开口,清高地看着凤菁华:“毕竟是嫡女,姐妹之间应该谦让。”
凤菁华低着眉笑着。这女人真是好心机,挑拨离间挑得不露痕迹。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与那些无脑的女人不一样。
凤晚颜听了凤苒沐的话后更加恼火,完全忘记了还有个白子若在屋顶上:“苒沐姐姐,嫡女又如何?不过是个废物,我们还用怕她吗?”
“呵呵呵。”凤菁华轻轻一笑,一笑祸人,却寒透人心:“我是废物,你是什么?据我所知,庶女远远不及嫡女。”
她说的没错,不过少了“的地位”这三个字罢了。
话一出,凤晚颜更加怒了:“你们这些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狠狠地打!”
说完后,有两个看上去挺年老的老妈子挽起衣袖,慢慢地走到凤菁华的面前。
刚到凤菁华的面前,还没有动手就立刻飞出了很远。除了白子若,没有人看清楚她的动作。
白子若眼底闪过笑意。或许以后的生活有这个小丫头陪在身边,就不会无趣了。
凤晚颜一看,更加怒不可遏:“你们看什么?继续!”
上来一批,凤菁华就打飞了一批。
直到全都打倒在地上,凤菁华一脚踩在脚边奴才的背上,笑道:“还不快滚?想我砍死你们吗?”
所有人都纷纷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飞速离开。
在凤苒沐和凤晚颜要离开的时候,凤菁华又开口了:“我有说过让你们离开的吗?”
“你.....”
凤晚颜刚准备发脾气的时候,凤苒沐伸手拦住了她,依旧那副高不可攀的样子看着凤菁华:“菁华妹妹,做人应该谦让,更别说对待姐妹。更何况,你刚刚那么粗暴的行为,岂是一个嫡长女的所为?”
凤菁华双眸微眯,继续笑道:“别叫得那么亲热,也别跟我说什么行为粗不粗鲁。我不是你们,你们有娘的,自然和我这个没娘的不一样。”
你会讽刺,我自然也会。
凤苒沐一笑而置,而凤晚颜却发怒了:“凤菁华,你算什么?你让不让我们走?”
“你说呢?”凤菁华挥了挥剑,看着银光闪闪。凤苒沐和凤晚颜刚走完一步后,她双指一夹,微微一弯,一把剑顿时分成两半,银色的剑身顿时掉在了地上:“走一步试试,下场如此剑一般!”
凤晚颜的脸一白,两个人不再走了。
而在白子若身后的侍卫欲哭无泪:我的剑啊!!!
白子若双眼一暗,然后继续笑着,轻声说道:“回去我赔你一把。”
那个侍卫顿时放心了,自家主子赐的东西,一向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