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初入江湖,难免也有些行侠仗义的心,当然,此番她正在行动,实施这而已“侠心”。
“这位公子,不妨进入厢房,好生相谈。”韩辰渊见他没有动作,索性开口,侧身让出门。
杜若虽然有些忌惮韩辰渊,其实心中也并不怕他会对自己怎样。
若是要逃,韩辰渊还拦不住她,更何况他的侍卫已经送那陈大人走了。
天真的杜若姑娘就没想到世上还有暗卫的存在。
杜若将剑一收,冷哼一声,又回身叮嘱初瓷在那儿等着,便抬脚进了厢房。韩辰渊看了初瓷一眼,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公子好胆量。”
“韩将军名声在外,我一介草莽,有什么地方值得韩将军不顾名声的?”杜若径直坐在了窗边的红木刻花椅上,一侧桌案上香炉烟雾缭绕。
韩辰渊入内,右手在袖间微动,便用内力将门关上,可见其功力不弱。
韩辰渊坐在对面,手中把玩起青瓷珐琅描花茶盏,半盏茶过去,二者皆无话。杜若自然是坐不住的,而韩辰渊一面是观察,一面则是在等他开口。
“韩将军……”
韩辰渊见他开口,方道,“你我相遇则是缘,在下韩辰渊,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杜若心中白了他一眼,都这样了我还不知你是韩辰渊?又暗叹,他不就是在等自己开口么?他要的不就是这里的主导权么?
“缘倒是说不上,无非是看不惯柔弱女子受欺负,”更何况这还是场孽缘,“在下杜若,韩将军今日之事……”
“杜公子,现在我可不再朝内。”
杜若有些郁闷,你不打断我,你难受?心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不就是喜欢那身皮么?“韩公子,”尽管心中不屑,但还是改了称呼,“今日之事,不若就此作罢?”
韩辰渊眼脸微合,似漫不经心,缓缓道,“杜公子可知民不与官斗?刚刚你伤的人,可不是我的手下,而是当今圣上所派钦差大臣。”话至此,“所谓钦差,自然是代天巡视四藩,这和官家沾边的事,公子可要考虑清楚。”韩辰渊此下已是确定她是一初出茅庐的楞头青。
“我既然进来了,自然是不可能退缩的。你们这些官,除了压迫百姓,欺民伤民,搜刮民脂民膏外,还真没见你们做点好事,积点阴德。”说至此处,杜若已是咬牙切齿,言辞之中透出恨意,韩辰渊不得不好奇者楞头青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恨意。
而杜若想起在昌黎镇所见情景,与今日所闻所见,加上韩辰渊不愿意放人,胸中积怨骤然爆发。年少之人,少不了轻狂。
韩辰渊只觉青芒一闪,便是剑气逼人,当下从身侧剑架上取下一把长剑,挡住杜若攻势,“公子这边是你要的‘此事作罢’?”杜若见他并不用自己的佩剑,顿时恼怒,分明是瞧不起人的表现。
“好!好!好!当日昌黎镇纵马伤我,以钱财相辱,今日又强抢民女!”杜若这下可是把积怨全部算在了韩辰渊一人身上,只是她并不知道,那日纵马的人,还正是这韩辰渊。算来,韩辰渊也不算冤枉。
内功快速在体内运转,手下招式一凌,《青刃十二式》的第二式问道青峰,此剑取义于青峰之凌厉,剑花翻飞,叠加之下,一招比一招剑势强,韩辰渊本无伤人之意,执剑相挡,见杜若如此相逼,过招之时,一个翻身,至杜若身后,白刃,直至其后心,杜若反手挡住,转身,青刃白芒争辉,相互抑制之余,一如青鸾降林百鸟臣服,一如银蛇腾舞千兽俯首,剑势相抵,骤然间,银蛇绕青鸾腾起,又虚晃一招,青芒顿减,青鸟降。
韩辰渊左手锁住杜若咽喉,杜若虽是武艺不弱,但是经验上比韩辰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怪就怪杜子腾偷懒,不愿与她过招。
杜若还未来得及运出九尺绡,便被锁住咽喉。但是她并未感觉到对方杀气。
韩辰渊碰到她时,便将杀气尽敛,只因为过招之时,闻到杜若身上的处子体香,确定眼前的杜若并非少年,而是一女子。暗叹一声,此人命好,他向来不屑对女子出手。
“公子可是认输?”含笑。
杜若眉头一皱,又惨然一笑,“手下败将,无话可说。”杜若不得不服输,交手至此,他却并无杀意,她心中也有好奇。
韩辰渊收手,“怕是之前的事,杜公子对我误会甚大,今日便一笔购销如何?”韩辰渊此番说的自然是加上了昌黎镇的事,谁叫他不知,杜若并未识出当日纵马横行的就是自己。接着转身出了厢房,在门口又是一顿,“杜公子,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留下一句莫名的话,杜若念叨,“不是我看见的那样,难不成还是你说的?”愣了半晌,却又恼自己忘了问手下留情的原因。
“多谢公子相救。”初瓷的嗓音的确能使杜若心情愉悦,抬手扶起女子,“姑娘先回去吧。”
言罢,杜若便随小二上楼。
楼下大堂,韩辰渊抛出一银袋给了掌柜,“刚刚楼上损坏物件及那公子一切用度皆由我出了。”掌柜掂了掂,面上一喜,“大人放心。”
是夜,陈钦差所住驿站,一名女子以黑色斗篷罩住全身,随人到了那陈钦差卧房处。入内,“谁?”陈钦差惊起。
女子掀开斗篷,正是白日望月楼的歌女初瓷,只见她一个媚眼,一声娇笑,“大人,”随即靠在了陈钦差怀里,“能被大人看上,是奴家的福气。”解开斗篷,露出窈窕身姿,“小美人儿,果真是聪明。”
“白天怎的不从了我?”
“大人青天白日的,奴家不是皮薄么?”
“呵呵,这倒是本官的不是了……”
……
李府,正是韩辰渊所置别院,说是别院,却做尽了派头。
韩辰渊覆手立于窗前,一黑衣人单膝跪在其后,“去查那杜若身份,不要惊动。”韩辰渊实不知江湖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女子,资质尚佳,且气度并非小户人家,若得己用,最是好。
“遵命。”黑衣人,声落,人亦消失。
杜若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其实还是要怪她师父,你说杜子腾一山上人家,培养那么好的气质做什么?培养了就算了,还不教人怎么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