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 显露 一
第二十五 显露 一

这日夜中,济世堂四人皆是辗转难眠。

周心蓝这时真实体会到了何为身不由己,何为言不由衷,尽管此些感受皆是舒赞所感,可她也体会到了。在她心中有个想法,若他还是十年前那个无顾无忌的青年,这日之事的结局就不会如此了。

怿尘如今年纪尚幼,且拥有的记忆不久,他不会有如舒赞那般复杂的思绪,可他而今也是心乱如麻。他原以为舒赞是不会同意自己去跟重阳子学拳脚武艺的,而事实却恰好颠倒。事情有了前后两种截然相反的差距,怿尘知道问题出在了中间,而他们在中间的谈话,怿尘是不知的,这其间发生之事足以得到多种猜测。若是一般事情,怿尘自然不会放在心中,可这件事情与自己有关,这如何能让他不关心。

次日清晨,怿尘胡乱吃了几口饭便去了太平道场。若让怿尘在武艺与医术两者间选择,怿尘会不假思索的选择武艺。怿尘与舒赞不同,怿尘如今的思想可畏是一张白纸,不曾受到任何熏陶,他没有任何顾忌。

就这样,怿尘每日上午跟重阳子学习武艺,下午便学习医术,到了夜晚,就一面一面修炼天书,忽忽一月过去。

这一月中,怿尘在武艺方面以入了门,他本就力大无穷,在加上新学的武艺技巧,就是一名普通成年人,那也不见得能制服他,只是这一切他自己不知罢了,他可从来没有与人真正交过手。

在这期间,出乎舒赞意料的是,重阳竟然拜访了两次,这两次,重阳子并未提起有关怿尘之事,只是随便聊了些家常话而已。重阳子的举动似乎已证实了他之前的话语。“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是朋友。”

济世堂至太平道场的路,怿尘已是轻车熟路,闭着眼都不会走错。这日,怿尘从道场归来,脑中想着这日重阳子教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已临近了济世堂。然而,在这熟得不能在熟的道路上,怿尘既然撞到了一物。

怿尘赶忙收回心神,发现自己方才一头撞上的,原来是一名比自己稍长的小孩。只是这位小孩那体型与怿尘相比,显得是如此庞大。另外在怿尘周身还围着六名小孩,他们年纪有大有小,脸上皆浮出不善的笑意。

怿尘深知,如今自己这般年纪的孩子,往日里帮大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外,便是三五成群的玩耍,故而,这些左邻右若的孩童皆十分熟悉,唯独自己却不与之为伍。怿尘看了看周身孩童那阵势,知道他们是瞧自己独来独往,没个伙伴,想来欺负一番。怿尘不知他们为何会有此种举止,显然不会有人教他们如此做,可事实,他们的确如此做了。不过,对方既然找上门来,怿尘有岂会是怕事之徒,他当下怒声说道:“滚开。”

那位挡住怿尘道路的孩童看来是这群孩童中的头,他见怿尘被自己的人围住,还如此放肆,不免怒火烧身,他卷起了袖子,做出了一个欲扑之势,怒道:“好你个舒寻忆,见了我还如此嚣张,今日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其余孩童见了那位孩子头这个架势,纷纷开始往后退去,他们可清楚这位孩子头儿的厉害,往日他们两个一起上,那也摔不过他一人。

怿尘见这群孩子举动,不但没有表现出惊恐之色,反而若无其是看会儿天,又看会儿地,再看看远方行人,就似没将眼前之人放在眼中。

带头孩子见了怿尘这些举动,气的嗷嗷直叫,奔跑着就向怿尘扑出。带头孩子离着怿尘只有三步距离,在这三步中,他已经想好如何攻击的策略,已他的经验,首先是抱住对方的脖子,在用腿将其绊倒,最后是压在他身上一顿好打。可让带头孩子有些奇怪的是,自己三步已过,眼瞧着就要扑了上去,对方既然还无所动作,莫非他吓傻了不成。

带头孩子虽脑子不停思索,可手中却没丝毫停留,就在他双手即将触摸到怿尘脖子时,忽见怿尘笑了,紧跟着是腹部一阵剧痛,他所有动作皆随着这阵剧痛止住了。

带头孩子不知这阵剧痛为何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只是他身边的那些小孩表情都有些奇怪,似乎是受了惊吓般。

“可还要打?”怿尘笑着问道。

带头孩子脑子只觉嗡的一声响,心道:“方才的剧痛难道是他打的。”可带头孩子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他打的,自己不可能看不到。想到此处,他站直了身体,扬起了双臂说道:“当然要打,要打到你满地找牙为止。”言罢,他身体已然向怿尘倾斜了过去。

“砰。”这次带头孩子可看的清楚,对方的那拳是迎面而来的,他出拳速度之快,只能眼看着那一拳落在自己身上,而来不及任何动作。且那拳力道之大,硬是将他已倾斜了的身体给打正了。而这一拳的结果则是,使带头孩子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不知掉了几颗牙。

“呜呜……娘亲啊!舒寻忆打我,呜呜……”这是带头孩子被打中后的第一反应。

怿尘看了一眼哭着离去的带头孩子,又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其他孩子,再看着自己的拳头,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他不曾想到自己轻轻的一拳,竟将对方的牙齿都打掉了。看了还真验证了带头孩子的那句话,“要打到满地找牙为止。”不过被打掉牙的不是怿尘,而是带头孩子的。

看着带头孩子口流鲜血,哭爹喊娘的样子,让怿不觉有些慌张起来。忽然,怿尘眼前红光一闪,然来是看到了带头小孩吐出的那口鲜血。而怿尘的所有动作却随之一呆,随后,他面上浮着得以的笑容行到鲜血前,将带头小孩的两个牙捡起,往济世堂跑去。

怿尘一溜风的跑入了济世堂,厅中,舒赞正看着一本医书。

“寻忆,你回来了,书房中的那本《神农本草经》是为你准备的,你去吧。”舒赞说话时,双目一直没有离开手中的书籍。

按以往习惯,在舒赞吩咐后,怿尘便不会在厅中停留,只是今日的怿尘,却只是缓慢的移动这身躯。

“怎么,有事情要说。”舒赞的目光仍没离开手中书本。

“嘿嘿……”怿尘嬉笑这移到舒赞身旁,说道:“师傅,你可有什么方子让掉了的牙又长回去。”

舒韵缓缓的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望着怿尘。即使舒赞行医多年,还从未有人发过此问,他实在想不清楚怿尘为何忽然发此一问,一时间竟是愣在那里。

“舒大夫,你瞧瞧你徒弟做的好事。”就在舒赞疑惑之际,一位妇人携着方才被怿尘打掉牙的孩童走入了济世堂,妇人面上有着不可掩饰的怒气。

舒赞不知妇人所指何事,又是一阵疑惑。不过怿尘却心知肚明,他不曾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若不然,他就不会急着回来了。

舒赞虽不知发生何时,不过对方点名指性的提到了怿尘,他知道此事定与怿尘脱不了干系。舒赞又想起方才怿尘那古怪的问题,隐隐猜出了些端倪,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一眼怿尘,迎向入了门的妇人,说道:“王嫂子,发生何事,让你发这等大怒。”

舒赞在汉寿城中人缘极好,王嫂子见他语气谦逊,也不好发作,只好一把掰开身边小孩的嘴道:“你自己看。”

那孩子开始死都不肯张开嘴,不过在王嫂子双手交加下,还是给掰开了。

舒赞走进了些,一眼望去,只见小孩口中两排重生的新牙整齐有序的排列着,只是门牙少了两颗,这就好比一副美丽的风景画上被涂了一笔。此时,舒赞心中猜测已得到证实,不过他也只好装糊涂道:“这是…..”

王嫂子双手一松,猛地瞪了一眼怿尘,怒道:“这都是你徒弟干得好事,也不知他这么弄得,竟将好好的两颗牙给打掉了。”

这时周心蓝也闻声赶来,见厅中光景,不知发生何事,便问道:“王嫂子,您这是……”

王嫂子见周心蓝到来,又要去掰小孩的嘴,这才小孩放聪明了些,乖乖的自己张开了嘴,看来被王嫂子强行掰开嘴,是件难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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