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事
第23章 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慈终于把情绪调整过来。这个时候梁语却说她要离开。

对此安慈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她知道依梁语的性子也是在这里呆不了多久的,能同她一起走过半年就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只是梁语走得前几天显得非常的兴奋,连每天上课的时候脸上都充满了笑容,每天心情很好的给安慈下厨。

安慈大抵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但是并没有确定,也没有开口问。

有一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安慈听到有人在敲门。不由的微笑,知道一定是梁语。

过去打开了门,梁语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门外,头发略有些凌乱,看起来也是一副睡不着的样子,满脸喜意。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入春,但是天气还是有些寒凉的。安慈让梁语赶紧进屋。两个人一起钻进了被子,只是梁语似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安慈也不问什么,她知道梁语一定会开口,梁语需要有一个人来分享她的喜悦。

安慈,你知道麽。我真的联系到他了。他说他会来接我。梁语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安慈不说话,她知道梁语说得是黎阳。

自己和黎阳的交集不是很多,但勉强还能记得起他的样子。长相很阳光,偶尔会有点坏坏的感觉,是大多数小女生喜欢的类型。但是安慈知道黎阳从来都是聪明的男子,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洞察力很强。不像安磊,安磊是爱一个人就愿意把自己的全部给她的人。想到安磊,安慈的嘴角也是溢出一丝笑容。

肯定又想到安磊了吧,安慈你真的是好命,安磊对你的好真的是叫人羡慕。说道又瞥瞥嘴。我就没你那么幸运了,黎阳对我从来都是淡淡的,我说什么他也只会说好,基本上从来不发表意见,从以前到现在。包括了订婚之后还是那样。

梁语也不管安慈有没有在听,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只知道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他那个时候在院子里的一群孩子里显得很特别,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不爱说话,别人在玩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书。我的身体不好,每天看着他就成了我童年里唯一的乐趣了。后来长大了,他就变得不怎么喜欢出门了,我常常去找他,一开始他是不大理我的,后来可能也是因为习惯了我的存在他便开始同我讲话,只是讲的也不是很多,大多就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吧。再到后来我们就长大了。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

梁语顿了顿,她问下旁边安静的安慈道,“你知道那种明明知道这个人心不在你身上你却还不舍得放开的感受么。”

安慈闻言却是一愣,她的确是没有过这种感受,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个太过固执的女子或许说她是个太过自我的人,想了想对梁语轻声道,“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是不会让你有这种感受的。”

梁语苦笑道,“你说的对,可是什么是爱呢,爱就是那个人你明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却还不肯放手的执念。”

安慈点头,“我知道,只是不能体会。你继续说吧。”

“他其实也不是不苟言笑的人,或许还是因为他对着我的时候似乎没什么话说吧。我曾经跟他撒泼,试图吸引他的注意,或是使他动怒,他也是反应不大的。我也不相信他对我没有感情,每次我提到分手的时候,他的眼睛不是平静无波的,只是说实话,我也分不清他那是想挽留还是觉得是解脱。就这样竟然也过了有五六年的时光,那时候我怕失去他,提出订婚,他竟然也是如常般答应了。为此我还欢喜了段时间,认为他是爱我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说起来是有些不可置信吧,我的感情真的有那么卑微。”

安慈注意到梁语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也不打断,只是静静听着,她知道她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我们已经相互熟悉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分辨。却还是感受不到他多么浓烈的情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改变了,我为了他小心翼翼,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努力朝他喜欢的方向迈进。却始终在他的世界里如履薄冰。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可是心底对他的感情却还是没怎么改变。我想,自己的青春难道就这样过去么,很害怕。我们再次爆发争吵,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恋。并且告诉我,他喜欢上另一个女孩,他觉得那个女孩才是他一直在找的人。虽然是我先跟他吵,是我先提分手,但是听到那句话还是觉得心底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感觉努力了那么久似乎还是徒劳无功。”梁语说到这里却已经抑制不住的泪流满面了。

安慈拥抱旁边这个女生,她知道并不是每段感情都有结果,可是她认为她们两个人都算是幸运的,因为至少她们在青春里都遇到了那个可以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沉沦的人。而不是在一场有一场的暧昧里和青春擦肩而过。

“我知道他是个要么就得过且过,可是一旦确定了什么就会一条路走到底的人。我是真的觉得无望了。我摔门离开。我试图逃离,试图遗忘。我来到这里支教,只是没想到我走了这么久这么远,那个人的样子就像是在我脑海里生了根,挥之不去。我承认我忘不了他,我承认我所谓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是劝自己离开的借口,我承认我还爱。我又去找他,他终究不是心硬的人,还是选择回来。我却不知道他给我的爱,是怜悯,还是习惯。”

梁语终究还是哭出声来,算不得撕心裂肺,可听起来也是极为心酸的。

“或许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可以让自己为他倾其所有的人,所有我们还是幸运的。”安慈出口安慰道,却又觉得自己的说辞的确是拙劣,毕竟这只是她自己的看法。

“我也是这么想,不然怎么继续下去。”梁语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也或许,人总得有点什么执念,不然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安慈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梁语说得还是对自己说得。

她想到安磊,他们之间的未来,她不敢也不肯去猜。

大约也是因为时间太晚了,梁语哭着哭着也就哭累了,逐渐睡去,而安慈,却是一夜未眠。

大约没有过三天,村子里又来了一个新鲜的面孔。

只是这个新鲜的面孔对安慈和梁语来说却还是不陌生,是黎阳。

只是黎阳第一眼看到的人却不是梁语,而是安慈。

安慈算不得是个很规矩的老师,她总觉得对孩子来说,玩要比学习更重要,过度的面对书本反倒会失去一些生来就有的天赋。而春分将至,村子里很多地方都开满了油菜花,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很刺眼很张扬也很美丽。

安慈决定带孩子们去到一片大的油菜花田,顺便在其中讲解语文写作初步的景物描写。

等到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安慈和一群孩子大手牵小手的回来,刚好看到站在学校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的黎阳。

孩子们到了放学时间跟安慈道了老师再见就跑开了,还有几个围在安慈身边只是也很听话的自己玩。

黎阳看到安慈过来似是很欣喜的样子,安慈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却也只是如往常般微笑着道。“你来了。”

黎阳点点头,看看周围的环境,又看看眼前似乎是又清减了些却是眉目间一片淡然的安慈,竟然觉得有些许心疼,道,“你还好么。”

安慈不答,只是试图转移话题,他的语气实在是有些暧昧。“梁语在学校里面,你进去就可以直接找得到她。这几个孩子家住的有点远,我先送他们回去。”

说罢就不再管黎阳的反应,招呼了几个孩子便往学校外走去。

黎阳看着眼前的安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拥她入怀中。

当安磊告诉自己梁语出来支教的时候其实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梁语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她以前经常做类似于离家出走的事情,说来倒是已经习惯了,况且已经分手,也不想再有什么瓜葛,纵使心里还是有那么些愧疚的。

只是随口问安磊道,“难道你前段时间跑出去是看梁语去了。”

自然是被安磊笑骂了一通,却也从安磊口中听到他是为了寻安慈才去的。

安慈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不能否认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所觉。

一个人世间的低温女子,不张扬,不喧嚣,身上却总有能让人着迷的地方,他知道他从第一眼看到她就有预感,她站到舞台上的时候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蛊惑了。他也看得出,她也是生活在漩涡里,他不想再让她觉得为难。直至她失踪了近半年,安磊快把整个城市翻了个边,自己其实也没有停止找她。

当梁语联系他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竟然答应了。只是他也有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和安磊的姐姐一起生活的好么。”心里却是极为不安的。

他知道自己也是无声的守着那么一个人,怕人笑也怕人看清,哪怕那个人是与自己走过多年的女子。

梁语也没多想,只是答了句,“她还好啊,但是我好想回去。你来接我吧。”

答了好,眼前却只浮现出她的样子。

来到这里并不简单,想着能见到她却也是值得了。来到这里,她正跟一群孩子在一起,脸上的笑容纯净温暖,眼角眉梢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阴郁。更加安和,也更加让人想靠近她,尽管是在一个那么落魄的地方,却也觉得她好像是会发光的。只是看她的态度似乎是知道了自己和梁语的关系,不由得苦笑,两个人之间似乎总是隔了些什么。

黎阳一走进学校就被梁语发现了,梁语自是很开心的抱着他又笑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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