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打发走了陆将军和他的女儿陆淼淼,仇伏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天可把他折腾坏了。那陆将军能在国主脚下有这么大的实力,可见也是个人精,要想办法为李琅开脱罪责,又不能把话说的太明显。
这一天下来,着实累得不行,早早便要休息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才刚刚满月过去,虽然现在月亮有些残缺,却也是很皎洁。旁边摆放着两件衣裳,是李琅扔在门口的,上面的脚印还清晰可见。
不知道李琅怎么样了,今天她挨那一巴掌的时候,自己恨不能冲上去揍那个老头儿一顿,然后将他扔出去喂狗。李敬忠抬手的那一刻有一丝的迟疑,自己明明看到了,明明那时阻止还是有可能的。
可是自己没有那么做,连拦都没拦一下。
之前还想过陆将军问事情的缘由时,如果没有相应的理由的话,就把李琅“送”出去。真是可怕!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竟然想要出卖李琅来保自身?
“呵。”仇伏轻蔑的笑了,笑的是自己,他在审视自己的内心。这么多年来,是自己吵嚷着喜欢李琅,可是,又曾何时为李琅做过什么?
想的心乱,怎么也睡不着,仇伏唤来锦,叫他拿来笔墨,随手画了一幅画。画时心不在焉,画完了才发现自己画的竟然是李琅。
“这是……”锦小小的吃惊,却也是情理之中,这一天的时间便能看出,王爷对李琅绝对不是救一命那么简单。
“啊。”仇伏轻声应道,似乎有什么话要对锦说,半晌才又开口:“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锦抬起头看了一眼仇伏,这个问题着实为难。说像他那样做,好像有点儿不近人情;说仇伏做的是错的,那时万万不能的。
“这个……小的没有喜欢的人,小的不知。但是,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应该会站在她的角度去想问题吧,也许有些事情只是两个人想的出发点不同而已。喜欢,可能就是一种心甘情愿吧。”
“心甘情愿?”仇伏低下头,他不懂,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心甘情愿。
“小的不懂,只是随口说说自己的理解,毕竟,小的还没有这种经历。”锦赶紧说道,生怕一会儿仇伏反应过来会将自己拖出去斩了。
“心甘情愿……”仇伏叹着气,自顾的念着这句话,还是不懂什么力量会使人去心甘情愿的做某种事情。
可是仇伏不知道,那时在李琅榻前,曾经想着要放弃所谓的江山社稷,这,便是心甘情愿。
“那女孩儿没离开过王府,也没有跟别人有什么书信来往,而且据城府的下人说,那个姓李的老头儿是未国国主的手下,说是代替未国国主来看看程天泽而已。“蒙面侍卫继续说道:“可是国子大人他,好像一直在躲着某样东西。”
“那你觉得,他是在躲什么?”仇文卓皱了皱眉头,怎么了,顾羽,我已经决定将国子之位留给你,可是你为什么还在暗中搞鬼?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女人么?
“属下不知。”蒙面侍卫顿了一顿,又说道:“对了,程王府里的那个叫静的姑娘回来了,而且受了特别严重的伤,昏迷不醒。这几天程天泽一直守在她身边,没有离开,不知道现在醒过来没有。”
“静,回来了?这样也好,静回来了,无论现在她是什么状态,死了也好,活着也罢,天泽应该能好好地安静一段时间了。”仇文卓叹了口气,静,那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的确很适合天泽。
一直以来,那两个人就是情投意合的,还想着什么时候给两个人操办个婚礼,没想到一个多月前,静突然就不辞而别了,周转的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现在回来了,也没想到会是昏迷不醒这样,虽然仇文卓是一国之主,却也没有理由去探听别人的事情。
“李琅的背景查的怎么样了?她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仇文卓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接到一封密信,虽然不知道信是谁写的,但是上面清楚的说明,自己要找的人还活着,而且矛头直指李琅。
“应该不是。”蒙面侍卫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眼睛。
“怎么说?”
“如果真的是的话,她明知道仇伏是国主的儿子,怎么可能将事情闹到仇王府去?而且,这个李琅的性格,就像个孩子一样,很开朗,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冰冷。任何完美的伪装都会露出一些马脚,如果李琅是假装的,那她的演技似乎……有点儿太好了。”蒙面侍卫道出缘由。
仇文卓捏了捏眉心,挥了挥手,示意那蒙面侍卫先下去,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字。那个匿名来信的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会说自己要找的人就是李琅?如果李琅不是,那么,是不是就说明她真的已经死了?
“真的死了吗?”仇文卓轻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为了巩固自己的国主位置,曾将多少人的头踩在了脚下,从来没觉得有什么愧疚,毕竟自己还算是个称职的国主,在位期间,国家安定,民富国强。
可是唯独她,多少次午夜梦里,都是那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下那双眼睛,满是无辜。
“给我。”当年的仇伏站在女孩面前,右手握着刀,伸出左手。
她不说话,只是摇头,双手紧紧背在身后。平时看起来威严无比的深紫色外衣,现在破烂不堪,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渗出血,染得那件衣服的颜色混乱起来。
只是一个没注意的空挡,竟然叫那个丫头跑了,怎么都没有追上她的身影。
“你能原谅我么?那时,我真的不知道还魂蛊还有那样的真相,也真的不知道你拼了命的不想将它给我时为了保护我……”仇伏回到现实,小声自言自语,紧了紧手里的那个紫色流苏,这是那个戴白色面具人的佩剑上的,是自己要取她性命时,她慌不择路的逃走遗落下的。
没想到,如今,这个竟成了自己唯一能够谢罪的对象了。多少次到了庙里进香时,都会多点一柱,算是给自己减轻些罪恶感吧,希望她的亡灵能够安息。
程王府。
李琅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之前被李敬忠打中了的脸已经消了下去,自己闲得无聊,跑到了大堂前面的庭院里玩儿,顺便参观了一下程府的大宅子。
从程府的大门一进来,便是一座大房子,非常气派,这座房子就是有个大堂的房子,是用来招待客人的。程天泽是个玉器商人,所以自然家境非常富有了,里面摆了很多造型各异的玉石。
大堂前的庭院中央有一扇木质镂空屏风,上面的漆色因为长年的风吹日晒有一点褪掉了。上面刻的是荷叶飘香,落款是“程天泽赠”,旁边刻着的年月,是四年前的冬月。这有些奇怪,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摆在自己家的?
一进大堂,就能看见大堂正面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幅画像,那画像上画的是一名女子,眉眼细腻,微抿着唇,似笑非笑,煞是好看,堪称倾国倾城。唯一不足的是这幅画没有完成,没有着色,而且还有一部分残缺。
大堂的西面就是一个小隔断,没有门,只是用纱质帘子遮着,隐隐约约的能看见里面供奉着一尊金像,李琅没有进去看过,不知道那金像是某位菩萨还是财神之类的神仙。程天泽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既然是做玉器生意的,为什么不摆一尊玉佛或者玉菩萨,亦或是玉质的其他东西,可为什么这里供奉的是一尊金像?
大堂的东侧是一个占了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没有摆上书,而是摆着很多玉雕,每一件都很好看,琳琳琅琅的,看得人应接不暇。这一定是程天泽喜欢的收藏品,李琅虽然不懂玉器,但是看了还是不由得赞叹,这些玉匠的手艺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比起自己脖子上那块青色的奇形怪状的石头,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今天府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程府的下人们忙里忙外,忙碌的身影看得人心烦。
“李姑娘——”李琅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程府的一个小丫鬟,这个小丫鬟对李琅的照顾很大,还经常给李琅讲没进王府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朋友一般。
“啊?”李琅简短的答应。
“静姑娘醒了——您快来看一看——”那个小丫鬟扯着嗓子,把声音拉得很长,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丫鬟的声音很好听。
““静……醒了??!!”李琅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惊喜地冲向那间自己去了无数次的小房间。
气喘吁吁地到了那个小屋,屋子里,李敬忠已经到了。李琅顾不得向大家打招呼,径直冲向静的床。静脸色不是很好,睡了这些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竟然瘦了许多,就连锁骨,都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你……”李琅话还没出口,突然就哽咽了,下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将一切都化成了泪水,稀里哗啦的哭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