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四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正因为李敬忠的衣着很扎眼,所以李琅一眼就认出了他,倒是他对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容貌,他借着灯光昏暗,把自己藏在角落里,像是故意不想被人看见一样。

此时李敬忠正在小酒馆里和一个人讨论事情。他的脸色铁青,肯定讨论的不是很愉快。大家都在街上玩儿,所以平时热闹的酒馆反倒清净了下来,那里只有师父他们两个人。

“敬忠大人,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没办法再把这件事情拖下去了。恐怕用不了几天,他的人就会来了。”那人身穿深棕色大氅,衣领竖起很高,挡住了脸,只能看见他的一双眼睛,是个年轻人。

“所以你想用这种方法?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李敬忠的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对面前这个人的关心和顾虑。

“我知道,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那人说的急切,好像非要李敬忠答应不可。

“三年前为了她,你差点搭上性命,难道现在,你要再次为了她……”

李敬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了,语气坚定一如当年:“我死了又怎样,只要她能活下去,我就是死,也心甘了。”

李敬忠没有再 说话。当年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坚定得如磐石一般。可是,又有谁能够左右命运,那个曾经让自己发誓不惜生命也要去保护的人,终究还是被老天爷接了去。

李琅偷偷从门的另一侧绕过去,尽量不让师父发现,趴在门上听他们在说什么。静不肯过来,说这是小人的行为,所以站在了一边儿。

反正,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琅这张大牌现在在自己手里。是生是死,还不就是看自己的心情,只要最后完成了任务就行了。

李琅悄悄走过去,趴在门口,透过面具的眼睛向里看。

“我就是死了,也心甘了。”李琅只听见了后面的半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正在沉思的李敬忠,突然转过脸看向李琅这边,厉声道:“琅琅,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李琅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硬着头皮低下头,拽着静进了酒馆,向师父道歉:“对不起。”

李敬忠没有理睬李琅的道歉便起身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他的这句话说得李琅莫名其妙,不过后来想想,也就明白了,那句话大概就是跟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说的。

李敬忠像拉着小孩子一样拉着李琅的胳膊,将李琅拉出了酒馆,静紧随其后,没有看那个陌生的男人。

李琅趁机会回头偷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是一个年轻人,因为头上没有白头发,那种复杂的眼神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眸子是那样的清澈,只一眼,便要沦陷其中。

李琅摇摇头,这种熟悉的心跳感觉,是不是在哪里经历过?

在眼睛对视的一刻,一丝怜惜从男人眼里闪过。放心,就算我放弃了自己,也不会放弃你。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李琅却也看的清清楚楚。莫名其妙,她嘟囔一句,跟着师父出去了。

小商贩依旧叫卖着自己的商品,杂技舞者还在讨好围观的人,舞台上的花脸依依呀呀的唱着,没有人注意到这偏僻的酒馆发生了什么。

花节结束了,李琅因为回来得早,所以没有看到花节最后评选出的花王是谁。

师父要走了,李琅和静也该回都城了。李敬忠临走前带过来一个人,是左寻。

这个人看面相大概三十多岁了,应该算是李敬忠的义子。说是义子,但又不是经常见面,一年能见到四五次,还要是在过年节这种大节日的时候,以前他回来,李琅总是缠着他讲外面的事情,久而久之,两个人关系倒是很好。每次左寻回来,都给琅琅买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东西。

左寻以前是一个将军的副将,一直在守城关。一次回家接媳妇儿和儿子,路上遇上了土匪,结果儿子和老婆都死了。后来,城外的土匪不安宁,他们在剿匪的时候,队里出了内奸,将军为了让他把情报送出去,不惜用身体当盾牌,给他腾出了一条血路。

从那以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再后来,他就回来了。

他对别人总是恭恭敬敬的,见了谁都呵呵的笑,给人感觉很憨厚,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惹怒他。

这只是左寻留给外人的感觉。

而事实上,只有李敬忠知道,这是一个敢不要命的家伙,正如他自己说的:“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我了。”

记得有一次他跟着李敬忠一起外出查案子,走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琅琅给他换药的时候,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说:“没啥,比起他们,我算活得好的了。”

战争见得多了,死人也见得多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左寻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他背上总是背一把刀,就算跟琅琅他们一起吃饭也从不摘下来。琅琅生性好奇,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笑笑,说:“背着它,这样安全。”琅琅摸不到头脑——实在搞不明白,到底哪里让他觉得不安全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家里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遇到过危险,自然也就没见左寻拔刀,所以琅琅从没见过他的刀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左寻还经常抱着一个盒子,那盒子是木头的,里面放的是他儿子和老婆的骨灰,一般不带在身上,而是放在李敬忠家的一个柜子里。自从李琅知道了那里面是什么之后,就远远地躲着那个放木盒子的柜子——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左寻的那把刀像以前一样背在身上,见了琅琅,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叫了声“琅琅”,然后放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了很多好吃的。

琅琅对左寻很了解,他们两个可以玩儿的打成一片,甚至直呼对方的名字,李敬忠说,这是忘年交。

不过李琅对左寻给她买的吃的更了解,左寻才打开包袱,她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凉糕,伸手就抓了过来,也不问问就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傻呵呵的笑:“好吃,好吃!谢谢左寻!”

左寻见他吃的开心,不再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怜惜。

苏将军你在天有灵,应该看到了吧,琅琅她生活在这里,很好。

吃也吃完了,一会儿便要出发了。李敬忠比李琅走得早,走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对静和左寻点点头。吃过早饭,一行三人便出发了。

一路上很劳累,走了一上午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李琅一直欺负左寻,把包袱扔给他,让他背着,他明知道琅琅是故意的,也不说什么,还像往常一样憨厚的笑笑,然后把静的背包也一并拿过去背在身上。

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也是如此,走得累了就歇一会儿,反正回家李敬忠又不在,琅琅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以前师父也会出任务,虽然不像这次走的时间长,不过也经常是一走就三四天,从来没觉得师父走了会不适应,可是这次,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

就在李琅百无聊赖的坐在路边一边歇着一边看风景的时候,左寻突然站起来,走到她和静身边,蹲下来,用极小的声音说:“我们被人跟踪了,别说话,赶紧走,我断后!”

李琅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就被静拽起来躲到附近的一棵大树后面,然后以一棵树一棵树的距离躲着向前走。

还不等走远,左寻那边已经动起了手,他一只手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朝后背一拍,只听“镗”的一声,刀就从背后的刀鞘里跳了出来,然后稳稳的接在手里。见了左寻身手这么好,围着他的几个人停下来不敢贸然行动,在不远处伺机攻击他。

静拉着李琅往另一个方向走,那不是回家的方向,但是看着应该很安全。李琅跟着静,身体有些发抖,这不是害怕,而是有点打架前的兴奋。

突然,两个黑衣服的人从旁边窜出来,分别挡在李琅和静的面前不远。

静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一阵心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好的平安回到都城再动手,可是现在竟然有人捷足先登!身边的毛丫头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她的命?

这时,静感到李琅握着自己手的力量变大了,她回头看看身后李琅,不知为什么,这个毛丫头的眼里,竟然闪着一种兴奋地光芒。不可思议!

李琅见静没有动,心里很是焦急,静这么文静,肯定不是打架的材料,于是上前一步,挡在静身前,搓了搓手道:“静,在我身后躲好,不要动,我来保护你!”

静一愣,什么?这个毛丫头说要保护自己?开什么玩笑?可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竟然有一丝的担心,是担心眼前的毛丫头吗?

动字还没说完,那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已经冲过来了,抄起手里的刀就朝李琅砍过来,李琅向右一躲,那刀从左肩擦过,左衣服袖子被砍掉半边,不过还好没受伤。另一个人将手里的刀横着抡过来,李琅顺着刚才的劲儿一个翻身又躲了过去,因为惯性,向后面跳了两步,勉强保持平衡。

自己要不要动手?静的心里打不定主意。如果动手,自己有把握在四招之内解决掉这两个人,但是恐怕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可是不动手,难道要做这个毛丫头的陪葬?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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