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陈明说，一会儿何老师可能会带人过来，让他先去应付一下，我这说完了马上就过去。陈明向我点了点头，转身向李天阳笑了一下。李天阳以为他有话要说也同样微笑着看着他，谁知他突然举起右手冲李天阳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骂人手势，然后也不等李天阳反应过来，便一溜烟的跑远了。

我看了看陈明消失的方向，扭回头对李天阳笑了一下：“你别在意，陈明他就是这么个人，跟你开玩笑呢。”李天阳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好了，我们抓紧时间，赶快开始吧。”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从身后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

李天阳抬起头看了看我，说：“牧歌，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参加这次讨论。”我想了想，要说能打我不如李石龙；要是统领全局有他自己更轮不到我；让我做向导就更不可能了，我本身就是外地人，加上今天我才在L市待了三天。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我曾与雷阳相识这个理由了。

我说：“是因为雷阳吧。”我话一出口，李天阳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亮光，他说：“不错，你果然能抓住重点，雷阳只是一方面，我更需要的是你的头脑。”

“我的头脑？”我抓了抓脑袋，没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也就是喜欢瞎琢磨罢了，难道这也变成了优势。

李天阳笑了一下，说：“你别多想，不过你还是得有点自信，在很多事情上，我觉得你都能看得比较透彻，有作参谋的潜质，你愿不愿意给我当个临时参谋？当然，往大了说是为了国家，往小了说是为了这所学校、也是为了你自己。”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其实我是可以拒绝的，无非是找个地方藏起来，一直等到明天中午救援抵达。但我心里很清楚，今天晚上有可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要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校园要真的沦陷，我还能往哪藏呢？那么现在，即便我的力量再小再弱，只要他们需要，我也应该义不容辞的担起一份责任。想到此处，我又郑重的说了声愿意。

李天阳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好，那我们开始吧。”他将手中的小本翻开：“牧歌，我希望你能回忆一下，你和雷阳初次相见的时候，他都说了什么。”

我沉思了片刻，说：“那时候雷阳对我掩饰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L市特别刑侦科的治安，还有就是怂恿我跟他一起去实验室。”

李天阳说：“你再想想还有没有，我记得你说过曾被他打晕了，那时他有没有说了什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立刻想了起来：“对了，我昏迷之前听到他说，你终于来了。”

李天阳说：“他把你误认成别的人，而且还把你制服了，那么他肯定一早就知道有人会来，而且那个人与他应该不是一路的。”

我点点头说：“这个我想到了，我觉得应该是夏霖安。”

李天阳却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他说的很坚决，我听了不由的一愣，他顿了一下，说：“我是说夏霖安不可能在那，因为在那天晚上她与我们发生了冲突，那个时间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研究所。”

难怪他会知道夏霖安也在L市，又一条线索碰上了，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他在发现我不是夏霖安之后，为什么没有离开，而是等着我苏醒过来。

李天阳说：“你当时是不是随身带着什么东西，我指的是你晕倒的时候。”

我说：“旅行包，里面有台笔记本电脑，还有手机、证件之类的。哦对了，还有我的工作证明。”

李天阳点了点头说：“那就对了，他应该检查了你的随身物品，虽然从你的证件上得知你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但是对你仍然保持警惕，所以在你醒来之后就对你说了很多实验室的事情，应该是在试探你。”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我了解雷阳的一贯作风，如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应该不会邀请你一同行动，以你的实力来说只会给雷阳拖后腿，我觉得他这么做也是对你进一步的试探。”

我顿时醒悟，难怪雷阳那时候会没头没脑的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其实那些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当时迫于无所依靠，只能是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了，可是为什么要试探我呢？我把这个疑问抛给李天阳，他想了一下说：“这个简单，他一定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了。”

我吃了一惊，说：“另一个人？谁？”

李天阳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他说：“我想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你是不是那个人，但那个人一定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他就选择了与你同行，当然一路上他都在试探你。直到确认你真的不是那个人，他才决定把你送出城去。”

我说：“那雷阳在实验室里被怪物袭击，也是装的？”

李天阳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怪物？什么怪物？”

我吐了吐舌头说：“长舌头，浑身会冒烟的怪物。”

李天阳看着我吐舌头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那是Smoker，吸烟者的意思，那种怪物最早出现在东欧一个战乱的国家，曾被一些组织当作非常规武器投放在战场，制造了不小的混乱。不过我们都叫他烟鬼，这名字还是雷阳起的，因为他对这种怪物非常熟悉。所以，毫无疑问，他是装的。”

我去，原来雷阳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演苦肉计。那想必后来在街上遇到行尸，假装不知道行尸的弱点，就更不用说了。倒是在超市卖场，雷阳曾在盛怒的状态下，徒手秒杀了三只行尸，我当时还觉得很吃惊，现在看来，那才是他的真正实力。我晃了晃脑袋，自认为自己对雷阳很了解，到头来他居然一直在试探我。

李天阳拍拍手打断了我的思路，他说，雷阳的警惕性很强，也很善于伪装，我没有发觉雷阳演戏这很正常。接着他又催我继续往下说。

我想了想说：“然后我们就被陈明救了，我们从通风管道爬出来躲在一间库房，可大多数都是雷阳问陈明，他并没有说什么。”

“陈明……”李天阳反复的念了几遍，说：“陈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多，只觉得他这人有点二百五，除此之外还算个热心肠的人，他对我们说他是研究所的技术员，曾目睹了瘟疫爆发的过程……”李天阳静静地听着，一直等我讲完，他问我雷阳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我说：“雷阳猜忌我，我都知道，更别说对陈明的态度了。”

李天阳又示意我继续往下讲，我咽了口唾沫，一口气讲到超市里的高跟鞋，我说：“这个高跟鞋会不会是夏霖安？”

李天阳冲我哼了一下，说：“你别是个人就想到夏霖安，不过倒不是没有可能，好，接着往下说吧。”再往后其实就简单了，很多事情李天阳也都在场，当我说起李石龙的来历时，李天阳突然打断我：“你说什么？李石龙想要偷袭雷阳？”

我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说：“听李石龙说，是为了车，结果刚一靠近就被雷阳打晕了。”我看了看李天阳，见他没再多问，就继续往下讲：“后来一头巨大的怪物出现了，把我们一直追回到城里，直升机坠毁，我们逃到学校，后来的事你基本上都知道了。”

李天阳想了一下，说：“你说的那个巨怪，是怎么出现的？”我心说你问我，我哪知道，我撇了撇嘴对他说：“没准是让陈明的歌声给吸引过来的。”

李天阳把他那个小本递给我，说：“我把你这两天所有牵扯到的线索，全都罗列出来，当然也有我们共同经历的，现在我们分析一下，看有没有共同之处。”

我看了一下本上的内容，见上面写着L市、病毒、市民、研究所、加油站、校园、陈明、小雨、李石龙、女巫、爪印、巨怪、烟鬼、教学楼、感染的学生、郑凯、程婷婷、孟晓飞、王本强……等等。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意欲为何。

李天阳站起身走到我身旁，说：“我认为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我们这里有他们想要的，而且……我怀疑我们内部有内奸。”

我又是一愣，稍微缓了一下说：“我们能有什么，还……还有内奸。这不成了无间道了吗？”

李天阳摆了摆手，说：“你在本上看看，我们现在失去了什么。”

我又低头看了看小本，说：“小雨失踪了，孟晓飞死了，王本强下落不明……你的意思是小雨？”

李天阳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看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把它打开取出了一个东西，正是在宿舍楼发现的那个有点像注射器的东西，他说：“这是一支远距离发射注射器，我可以肯定，这里面装的是一种强力镇定剂，我能够闻出这种气味。但是，还有没有其他成分，就需要作进一步检测才能知道了。”

我眼睛睁得滚圆，心中突然燃起一点希望：“你的意思是说，小雨她不是女巫，而是被人麻醉之后带走了。”

李天阳说：“这种可能性很大，而且很关键。还有，我们在宿舍楼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郑凯的表情。”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李天阳继续说：“郑凯开门的时候，他一脸惊慌，我们只是以为他在跟女朋友亲热，所以他一时手忙脚乱，当我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时，袭击便开始了。”

我大吃一惊，说：“郑凯说谎，不对，是被迫说谎，而且袭击是为了灭郑凯的口。”

李天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就是这样，小雨房间发生了什么，是如何被人麻醉后绑走的，郑凯他肯定一清二楚，我猜想一定是有人逼迫他不敢说实话，而且郑凯带我们去小雨房间的时候，程婷婷没有跟来，因为有个人正躲在她的房间里，他见我们进了小雨的房间，就立刻逃离现场，但却被唐海岩发现了，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雷阳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样分析的话，很多线索就都对上了，而且合情合理。我说：“那么孟晓飞又是怎么回事？”

李天阳冷笑了一声，说：“你忘了小雨房间的爪印了吗？既然小雨被人麻醉了，我想那些爪印就应该是假的，最起码不是出自小雨之手，女巫可能另有其他，那些爪印应该是为了让我们认定小雨就是女巫，从而放弃小雨。既然小雨是受害者，孟晓飞又何尝不是呢？”他吐了口唾沫，伸手在嘴角上擦了一下，说：“孟晓飞应该是那个人放出的烟雾弹，想将所有脏水全都泼到他身上，现在孟晓飞死了，死无对证，那个人自然也就可以继续为所欲为了。”

一下子颠覆了这么多事，我有点接受不了，我把思绪整理了一下，说：“你刚才提到内奸，你认为是我们的人干的？为什么不是外来人呢？”

李天阳在本上敲了敲，我低头一看他正指着教学楼，他说：“那个人提前去了我们准备最后去的那座教学楼，而且在那座楼里布好了局，等着我们往里跳，否则哪会那么巧，我们刚一赶到，行尸就大量涌出来。这座楼要是有情况，肯定一早就知道了，所以这必然是那个人设下的一个陷阱，而且那个人必然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李天阳拿起水壶往嘴里灌了口水然后找我要了根烟，他点燃抽了一口继续说：“你想想看，谁可能一直对小雨感兴趣。”我想了想小雨自从进入校园以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非要说谁对她感兴趣的话，也就只有陈明了，不过他只是看小雨漂亮罢了，难道这也有错。

我把想法对李天阳一说，他稍微想了一下，说：“自从我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注意你们三个，教学楼出事以后，对你们三个的警惕也就提高了，所以我调走了李石龙，你又被我扣在身边，我安排张鹏在暗中盯住陈明，刚才查哨的时候张鹏告诉我，陈明曾消失了半个多小时。”

我说：“那也不能证明就是陈明呀，我们到的时候小雨应该早就被转移了，而且那个黑影一早就藏在郑凯的房间里，这里外里都对不上。况且，还有抓走孟晓飞他们的女巫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是陈明。还有教学楼，陈明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既然他已经得到了小雨，为什么他还不赶紧离开，这根本说不通啊。”

李天阳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跟你谈的关键目的，让张鹏盯陈明的梢，其实也是无心之举，但他确确实实是消失了一段时间，应该说是有嫌疑的，但更深一层我就看不透了。你怎么看。”

我说：“我能怎么看，事实就摆在眼前，除非他能分身，要不然还能瞬间移动？”

李天阳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向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瞬间移动啊，怎么，有这种可能？”

李天阳连连摇头，说：“不是，前一句。”

我说：“分身……”李天阳立刻一拍巴掌，说：“对，这就对了。”我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陈明还真有什么神通。

李天阳兴奋的说：“分身当然是不可能，但要是两个人的话，就有可能了。接下来我们只要盯住陈明，一定能把藏在后面的那个人给揪出来，相信所有疑团就全都能解开了。”

我刚想说他太武断，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叫了我一声，我循声望去直吓了我一身的冷汗，陈明他正向我这边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