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了教学楼,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如果外面姑且还能称得上人间,那么这里面就是名符其实的阿鼻地狱,我不由得想起之前的幻境,难道那个梦是对此时的预言。
整个教学楼都弥漫在血腥加上一股恶臭的气味之中,不管是视觉上、嗅觉上还是心理上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考验。
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目光扫视着周围情况,这楼道中再也不见往日的模样,墙上沾满了鲜血和烂肉,就连天花板上都没能幸免,吊在房顶的灯管要么碎裂,要么缠着一堆不知是人体的哪个器官,滴里嘟噜一大串一大串的挂在上面。我有心回避那些让人看了头皮发炸的画面,但在这个环境之中,危险无处不在,又不得不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转过楼梯上到二楼,这种视觉的冲击稍稍减缓了一些,只不过是整个的尸体取代了到处横飞的残肢断臂,依然倒得满地都是,我小心的越过尸体,尽量不去踩它们。
我看向二楼两边的楼道,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楚,就竖起耳朵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见真的如李天阳所说的那样都清理过了,可是,剩下的学生都到哪儿去了呢?如果按照和老师说的,900多人,最起码还有五六百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不能就这么凭空蒸发了吧。
忽然,楼梯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在神经高度警觉的状态下,我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响,快速转过身体举枪瞄准那个方向。
“是我……”李天阳轻声说道。
我将枪放下,两步跑到他身前。他略微抬了抬头,将目光投向我的身后,似乎不太满意:“就来了你们几个?”
我点了点头,刚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但见他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先不要问,然后指了指三楼,就率先走了上去。
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王洋和程万里,却看到他们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耸了耸肩膀说:“先上去看看再说吧。”
一路向上走到三楼,李天阳正和一个士兵站在楼梯边等着我们,我看了看左右并没有看到其他两名士兵,便问他:“还有两个人呢?”
李天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摇头的动作相信每个人都不陌生,在电影、电视剧里这个动作几乎代表的都是同一个意思,当然我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这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就在十几分钟前我还看到李天阳带着他们冲进教学楼,怎么这么一会儿就……
李天阳不再提起这事,就好像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进来过一样,他将一把冲锋枪塞到我的手里,也不管我的表情如何,自顾自的向我讲起保险、弹仓、缺口和准星,然后把自己的枪托起做了一个狙枪瞄准的动作。
他讲的很快依然不正眼看我,讲完之后便转过身淡淡的说:“人死了不能复生,复生了也不是他们,要你们上来就是补充他们的位置,现在门口那三个战士不能离开,外面缺了人不行,希望你能理解。”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天阳往前走了两步向我招了招手:“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我捧着冲锋枪跟他走进一侧的走廊,见他停在一间教室门前,用眼神示意我向里面看,我探头望向教室,里面的景象立刻把我惊得张大了嘴巴,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
李天阳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有这种反应,立刻伸手在我后背上拍了两下,我一口气透上来,神智也跟着恢复了。
人,全都是人,我看到他们或站或坐,密密麻麻的挤在教室里,我一眼就发觉到不对劲,这些人眼神涣散,全身都已经僵硬了,直挺挺的戳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周围的环境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蜡人一样。
我扭头看向李天阳:“这是什么?他们都怎么了?还活着吗?”
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李天阳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听他简简单单的说了声不知道,几乎要跳起来了:“你不知道?你不是专家吗?你不是小二三军吗?你会不知道?”
李天阳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好了!我不想跟你扯什么责任,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新型的病毒,或者……”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着他接着往下说,他顿一下说:“或者……是一种变异,也可以说是……进化。”
“进化?”我重复道,想起雷阳曾经也说过一次,不知道他对这个会不会有所了解。
李天阳转过身对我说:“对,进化,不过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个教室,还有其他几间教室都是这个状态,在我们不了解危险性有多大的情况下,我认为应该立刻消灭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当务之急,我决定把这里全部烧光。”我不置可否,也许他是对的,毕竟他现在要比我冷静得多。
我突然想起两个士兵的事便问他:“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
李天阳听我这么一问,立刻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正想说这件事,就在我们进入二楼与行尸纠缠的时候,谁也没注意从哪突然窜出一只女巫,那怪物抓着孟晓飞和王本强的脑袋就冲进二楼走廊,我们追着女巫的踪迹跑了过去,但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把步枪。”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冲锋枪,眼神中似乎闪着一丝异样,不经意的话是不会察觉的,但这个微小的细节却被我看在眼里,我立刻明白了他把我叫进来的真正目的,于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不会是在怀疑小雨吧?”
李天阳没有隐瞒态度,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我叹了口气,虽然心里隐约也在这么想,但小雨曾两次救过我,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信任她的。
我说:“这应该不可能,小雨和胡老师安排的几名学生在一起,如果小雨有问题,我想那些学生一定会来报信的。”
李天阳猛一抬头说:“如果他们都死了呢?”
我被他说的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马上又说:“我不管你对小雨有什么偏见,小雨曾两次救过我的命,我不管她是什么出身,什么来头,至少我是信任她的,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在怪我把小雨带进校园,但你的想法终归只是猜测,等一会儿这的事儿结束了,我们可以立刻去找小雨,到时候黑白自分,你就知道到底是不是小雨干的了。”
我犹如机关炮一般为小雨辩解着,我嘴上虽然不承认,但心里有一小块位置,始终对小雨保持着警惕,我暗暗念着阿弥陀佛小雨你可千万别给我惹麻烦,同时也为郑凯、程婷婷这对小情人捏了一把汗。
李天阳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摆了摆手说:“好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算真是那个女孩儿干的,我也不会要你对这件事负责,只希望你能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我没有表达任何态度,直接把话题岔开:“说正事儿吧,要怎么烧?你叫我上来不会只为了说这事儿吧。”
他轻轻的笑了笑说:“当然不是,要你们进来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我看到他的笑容有点奇怪,心说一准儿没好事。他看了看教室里面说:“我打算让你们搬几具尸体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对这些尸体就有些抵触,而他现在要我搬几具出去,我感觉脸上的肌肉不住的跳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天阳说:“你看这些尸体全都保持着生前的动作,整个遇害的过程应该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我打算送几具回去做研究分析,看能不能找出他们的死因,这对我们以后应对也有好处。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提前处理好再让你们搬。”
说着他掏出匕首迈步走进教室,我跟在他身后,见他抬手将匕首刺入其中一具尸体的太阳穴,并在里面上下左右来回的转了几圈,然后同样在另一边和后脖颈也搅了几下。他退后两步看了看,似乎还不太满意,又将尸体放倒,用匕首在双手双脚还有耳后各挑了几下,这才开始动手处理下一个目标。
他一边忙活一边对我说:“大脑、小脑还有神经中枢系统都已经毁掉了,手脚的跟腱也挑断了,还有就是主管下颚活动的肌腱也都破坏了。这样的话不管他是受到神经支配还是肌肉支配,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李天阳一连处理了三具尸体,两女一男,看意思是按人头给我们准备的,他将匕首收回刀鞘,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极不情愿的走到一具女尸跟前,蹲下在她身上摸了摸,她身上的肌肉并不像我想象的那般僵硬,皮肤和肌肉都好像活着时一样,松弛而有弹性。
“不要耽误时间了,赶紧动手吧,我和谢楠马上要把这里全都烧掉,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要是拖到那时再点火,说不准会引来大量的行尸。”李天阳催促道。
我起身招呼王洋和程万里,一人一个将尸体背在身上往楼下走,做起了搬运工的工作,不过这货物也太瘆人了。
背上趴着个死人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下楼的时候,我身后那具女尸的下巴在我的肩膀上一碰一碰的,每碰一下我心里就紧一下,虽然我亲眼看着雷阳做了处理,但还是会觉得阵阵心悸,无法自控。
我在心里对身后的女尸不断嘀咕着,我说:这位妹子啊,你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害的你,你也千万别来害我啊。你看你们死的不明不白,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们洗雪冤屈,妹子你既然死了就早早超生吧,千万可别再活过来了,你要是觉得我说的对呢,你就别动,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
我正胡思乱想的瞎琢磨,突然身后传来程万里的叫声,我这正跟女尸说要是不对该怎么着,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突然闹出点动静,吓得我立刻将女尸撒手扔到了地上。
没时间看地上的女尸摔成什么样了,我几步赶回去一眼看到程万里被一只半截身子的行尸抱住脚腕,他吓的面无血色,死死盯着那行尸却一动也不敢动。眼看着行尸抓着他的小腿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张嘴就向他的小腿咬了过去。
我拔出手枪对准行尸连续扣动扳机,子弹打到它的身上使它的动作停顿下来,我大步跟进,将枪管贴近行尸的脑壳又开了一枪,那行尸应声倒地,便再也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