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车内就像水帘洞一样,到处都沾满了雨水。明明刚才还是晴朗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下起大雨了呢。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滚滚而至,我怀里的那堆衣物,再次颤抖了一下。
我一只胳膊被衣服中的女孩牢牢缠住,另一只则压在身后的车门上。我调整了一下身子试着把身后的手抽出来,不料女孩却一阵扭动,我一惊立刻停止了动作。
雨水从发梢不断地滴落,我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一直等到女孩不再颤抖才猛然将胳膊给拽了出来。
车外不时的响起雷鸣,女孩的身体随着雷声渐起渐弱而不断地抖动着,发出丝丝犹如小猫小狗一般细微的哼哼声,我觉得她应该是在害怕打雷而不是异变之类的情况,如此一想心里的石头也就渐渐的放下了,我将手抚在她的后背上像哄小孩一般轻轻地拍着,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
车内的“雨”小了一些,我以为雨要停了便扭头望向窗外,透过毫无遮拦的车窗发现并非是雨停了,而是汽车驶进了加油站,加油站的罩棚阻住雨水,暂时缓轻了我们车内的窘态,看来这雨还要再继续下上一阵子。
雷阳扭过头来看了看,问我没事吧,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感觉她的胸口正在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应该是睡着了,便向雷阳摇了摇头。
雷阳拍了一下陈明打开车门向车后走去,他麻利的打开油箱盖,将加油枪提起捅进油箱,手上按了两下却没有出油,突然想起来L市全市停电,就连加油机也都歇菜了。他对着加油机狠狠的踹了一脚,随即转身拔出手枪看向身边的陈明。
陈明一看吓了一跳,连忙叫道:“**,你要干嘛?你小子要杀人灭口独自迷了那妞儿,你不仗义我告诉你,你要是崩了我,我他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就往旁边躲。
雷阳脸上一阵跳动,他将枪口调了个头,手握着枪管将握把塞给陈明:“少废话!枪给你,你在这守住,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油弄出来。”
陈明看了看他起身接过手枪,居然还向雷阳立正敬了个军礼,搞的雷阳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向着加油站后面走去。
雷阳走了以后,陈明就在车外晃过来晃过去,一会儿抻头看看远处,一会儿又透过车窗看看我。我看他实在是无聊,便伸手在窗户上敲了敲,他立刻将脑袋探进车窗,问我怎么啦?
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睛指了一下怀里的女孩,示意他小声点。陈明一缩脖子向我吐了吐舌头,脸上却立刻浮起一抹坏笑。我去……我看到他一脸猥亵的表情立刻就猜出他在想些什么。
我无视他的嘴脸对他说:“你看看咱们包里还有没有干的衣服、毛巾什么的,不行的话去加油站的便利店里看看,咱们得把身上的水擦擦,这样下去非感冒了不行。”
我看着陈明冲我点了下头伸手在几个背包里翻了翻又冲我摇了摇头,他向我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我对他点头轻声说了句小心。他做了个OK的手势便抽出铁锨向便利店走去。我从车窗看到他走进便利店,里边的情况就再也看不到了。
女孩睡得很熟,呼吸沉稳而有节奏,我轻轻搬动她的身体想将她放平,好让她睡得舒服一些,谁知我稍微一动,她却将我的胳膊用力一抱,好像我的胳膊是她的什么宝贝似的生怕让别人抢走了。我无奈之下,只好继续靠在车门上,任由她倒在我的胸前。
我在车门上靠了一会儿,想起盖在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了个浸湿,便想用手撩起蒙在她头上的衣服,好让她透透气。我用两根指头捏住衣角,衣服果然被雨水湿了个透,用力一捏竟然渗出水来,我一点一点的将衣服撩起,生怕动作太大会把她惊醒。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总算将她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我长出了一口气,脑门上竟然蒙着一层水雾,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汗,还是雨。
我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心里一阵感慨,为什么如此美丽的女孩会与那种实验室扯上关系,到底她和女巫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我用手指轻抚她额前的秀发,只见她微微皱眉,显得格外可爱。
“粉面含春威不漏,丹唇未启笑先闻”
古人常用这种诗句形容美丽娇艳的女子,我看她眉目如画、肌肤似雪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红唇微启、素齿轻着更宛如林中仙子一般超凡脱俗,我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各种美好的词句全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当当当”一阵敲击窗户的动静打断了我的遐想,我抬头一看是陈明,他正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爬在窗口冲着我呲咪呲咪的傻乐。
“哎,我说牧歌,有那么好看吗?”陈明道
我没说话,与其说是懒得理他其实是不知道该如何还口,我心里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回敬他,只好故作淡定。陈明看我不说话,也没继续刁难我,怪里怪气的笑了几声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条蓝色的毛巾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那种用来擦车的纤维毛巾,我摇了摇头。不过聊胜于无,总归还是条干燥的新毛巾,先给女孩把脸擦擦,免得她感冒。
我单手将毛巾在手上颠了几下让毛巾重叠起来,轻轻抓在手里。我低下头,却看到女孩正睁着一双美目看着我,我抓着毛巾的手顿时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明看到我的样子突然一阵大笑,只笑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还在不停地笑。
我手抓着毛巾举在半空,好半天我才咳嗽了一下哆里哆嗦的说:“你,你醒啦?”
女孩没有反应,依然睁着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你,你别误会,我是想给你擦擦脸,怕你感冒。”我辩解道。
女孩点点头闭上眼睛,这画面忽然让我想起一些电视剧里边的狗血镜头,似乎剧情中的女主角在等待男主角亲吻的时候,按照“惯例”都会闭起双眼,我看着怀中的女孩直叫我脆弱的心脏一阵乱跳。
“哟,快擦啊,人家等着你呢,你倒是动哇,你怎么还不如人家姑娘呢。”陈明嘲讽的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要你管,站好你的岗,别叫行尸一会儿包了咱们的饺子。”
陈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丝不屑:“切,老子刚在便利店里收拾了两只,行,嫌老子碍事儿了是吧,鬼才愿意给你们当大功率照明设备呢,老子巡逻去喽。”说完扛起铁锹一颠一颠的跑进便利店。
我目送陈明离开之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孩,看她仍然闭着眼睛,便开始用毛巾蘸她脸上的水珠,我蘸的很轻,总觉得稍一用力就会伤到她,于是我很小心很小心的擦着。
外面的风雨渐渐弱了,只有蒙蒙雨丝还在随着微风飘散而下,落在路边的积水中激起阵阵涟离。
女孩感觉我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向我,我没有回避她的眼神,与她默默地对视,我发现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竟然找不出一丝羞怯,良久,我感到一直被她抱着的手臂开始发酸发胀,便用另一只手推了推她,她却再次紧紧抱住。我对她说我胳膊都酸了让我缓一下,她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
我把毛巾递给他,让她把头发擦干,她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毛巾自顾自的擦起来,我开门下车站在地上伸展了一下全身,全身各处关节发出一阵格拉格拉的响声,然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雨后的空气让人觉呼吸舒畅,头脑清新,分外爽快。
我扭头向车内看了一眼,只见女孩依然望着我,似乎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对她笑了一下转身在陈明的大塑料袋里拿出几块毛巾把后座上的水擦干,然后用一块更大的盖在女孩身上。
天渐渐黑了,气温在逐渐下降,我全身湿透,被风这么一吹感觉有点发凉,女孩掀起毛巾的一角轻轻盖在我身上,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好像我的脸上有好看的电视连续剧一样。
“你,真的是从那个容器里出来的?”我发着抖说道。
女孩再次点了点头,如果前一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女孩没有听明白或者没有表达清楚的话,那么这次则可以肯定,毫无疑问了。我长出了一口气,似乎这个答案已经是我意料之内的了,虽然这个答案的确令我很吃惊,但至少我得知了她的来历,倒让我觉得轻松了一些。
我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有没有名字?”我话一离口马上感觉不对,因为女孩从一开始除了点头、摇头就一直没有说过话,如果她不能说话,即使有名字她又该怎么告诉我呢。
果然,女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脸扭向窗外,看着窗外的雨丝发呆。我心说,得,看来她对无法回答的问题,统统都采用看向窗外这个动作代表了。
“雨……”一个细细的声音说道
“恩,还在下呢。”我随口一答,突然,我全身打了一个激灵,发现这声音似乎是来自女孩之口,我转念一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盯着女孩,看到她转过头对我撅起小嘴,说:“雨。”
我心中一阵欣喜,心说原来女孩可以讲话,不过“雨”又是什么意思,即便她想告诉我外边仍然下着雨,也没有必要连说两遍啊,我的大脑飞速的旋转,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她对雨很感兴趣吗?或者她很喜欢下雨?不对,她害怕打雷,对雨的好感也应该不会好到哪去?难道这雨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女孩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前,再次对我柔声说道:“小雨。”
我看到女孩的动作,突然感到脑中灵光乍现,猛然间明白过来:“你是说,你叫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