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更是难过,转身提裙便要离开,却听见他唤了声“等等”,暗自笑着,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回身没好气道:“宴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他将那画儿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卷起来交到她手上:“现在墨汁应是干了,小心些,别弄到身上。再有,回去好生歇息,平日若是累,便不需过来,泡了茶让昭拂或是昭禄送来就好。”
她一愣,结果画儿,撇撇嘴巴,心内暖暖的,很是感动,又有了些愧疚,忙急急道:“我不会累的,每日都来这儿。每日都来。”眼中忽然漾起了水意,她忍泪详装是低下了面庞,惶惶推门而出。
他看出几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方无奈地叹一声:“傻丫头。”
江南的春日总是多雨的,雨的清凉和潮湿在春日里拖沓着,迟迟不去。才放晴了几日,苏曼青至府邸的第六天,雨又轻轻柔柔i飘下来,融在江南的春景里。她如往常一般泡了杯昆仑雪菊与阙炎端去,待他饮罢便退出来回去添茶。
许久不见人回,阙炎拧眉想着她是否迷路,又被那雨打窗棂的声儿扰的干不成事儿,便索性起了身,去漱玉馆寻苏曼青。
穿过长廊,却遥遥看见她蹲在馆前摆弄着什么。便轻手轻脚地绕过去看。
原是那一套茶器。而苏曼青在雨地里,一手拿着象牙筷,一手拿着瓷勺子,挨个儿轻轻敲击,不同的茶器有不同的音阶——有的如鸟雀轻鸣,有的如雨打荷叶,有的如山泉叮咚,有的如风儿吹拂。
她一面敲打着,一面偏头聆听,面上满是享受,眉头微蹙,似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想象。茶器一个个都整齐地摆放在青石板上,不时有雨滴从青瓦沿上落下来,落入茶器中,清脆悦耳。
“檐角珠光断了又续,恰满成一盏。”阙炎看着一个已经盛满雨水的白玉杯,轻声念出来。
她这才发觉身后有人,回首看了看,与他笑起来,支着身子要起身来,脚却已经蹲的麻了,复又跌坐下去,湿了裙子。她索性不起来,指着那些茶器与他道:“这些茶器个个精巧别致,细腻光洁,摸起来温润光滑,就像是仕女一般好看。”
他点了点头表示在听,她便继续说下去:“本是要回来续茶,却玩起了这个,竟忘了时间。”
“它们会唱歌呢,”她神秘一笑,转而睨他神色,“我让它们唱给公子听,便算是赔个不是。好不好?”
见阙炎颔首,她便执了象牙筷,分别敲打着不同的茶器,音符自茶器上飘出,清脆悦耳。
他听着听着便蹲下来,待她敲打罢,忽然抓起她的手,细细地瞧看,抚摸,直叫她羞得与他嗔怪一声儿:“宴公子!”
他忙放开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的手很好,为什么不学古筝呢?”
苏曼青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很快又黯淡下去,垂头嗫声道:“我幼时请了老师教过这个,会一些。只是后来家境败落......家中无财聘请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