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看薛芳蕤的眼色却是除了震惊外还有欣赏,他没料到一个养在深闺的十五六岁的姑娘居然能做出这么霸气的事情,她没有追究内奸是谁,也没有刻薄地将薛府这些废物赶走,而是连敲代打讽刺挖苦一番后将财物散去,既震慑了内奸又得了人心还为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之间内斗埋下伏笔。
不仅聪明还有些阴险毒辣,真不愧是薛府小姐!
不说李岩如何评价薛芳蕤,薛芳蕤的四个丫鬟都被薛芳蕤所做之事惊得发愣。
薛芳蕤回到房间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热热的姜汤水,穿了中衣躺在被子里发汗。
兰儿给她掖好被角,嘴里嘟囔道:“小姐,那些嫁妆可是夫人给你的,咱们千里迢迢才带到这里了你就这么给散出去了?”
薛芳蕤头昏沉沉的想省些力气养病没有理会她,梅儿过来轻声道:“不散出去又能怎样呢?引得人继续追着咱们么!再说也没有多少了。”
菊儿无例外的跑题:“真的有内奸啊?会是谁呢?”
竹儿忙不迭地道:“要想知道谁是内奸,现在出去看看都有谁要走不就清楚了?!”
于是兰儿拉着菊儿下楼去,不一会儿喘着气回来,被梅儿堵在门口,兰儿知道小姐睡着了,声音放低些,怒气冲冲道:“大部分人都选择离开,只有薛安和五个人愿意留下!”
梅儿叹口气道:“能有人留下就算不错了。那些要离开的人都说些什么?”
菊儿撅着嘴道:“那些不要脸的!他们居然嫌钱给的少,东西不好分!”
兰儿道:“幸亏有李岩带着人在一旁站着,他们才不敢大闹!”
竹儿心有余悸道:“谁都怕横的。”
丫鬟们想起李岩和他手下切西瓜般砍人的凶残情景,不禁纷纷打冷战。
“有李岩他们在,咱们就不用怕了。”梅儿道。
“是啊,还是睿王的人厉害。咱们那些个废物根本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有他们还要防备着跟匪徒通风报信,趁早滚开离咱们远远的!”兰儿气道,薛府护卫不可能个个都是内奸,可他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离开小姐,这不得不让她耿耿于怀。
“只怕他们不甘心,还想抢夺小姐剩下来的财物呢。”梅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个丫头面面相觑,同声道:“不会吧?”
…………
薛芳蕤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敲门的声音惊醒,听到梅儿低声道:“我家小姐病还没好,可怎么好就赶路呢?”
她脑子慢慢清醒,听门外男人道:“马车都已经套好了,薛小姐可以躺在马车上休息。”
是李岩的声音。
听到兰儿怒气冲冲的声音:“天这么冷,咱们取暖的碳都被歹徒一把火烧了,就剩下屋子里这剩下这一点儿了,你让我家小姐怎么在冷冰冰的马车里养病?何况马车颠簸得厉害,小姐怎么可能休息得好呢!”
李岩没有温度的声音:“没有碳可以多加两床被褥,不能再耽搁了,行路要紧。”
兰儿发怒道:“李岩!你只是一个侍卫,怎么敢强迫我家小姐?!”
李岩的声音明显发沉:“李岩不敢做犯上之事!我只是做最正确的事情而已。”
兰儿被李岩气得手指着李岩只说了一个字:“你——”
梅儿一向温柔软弱不善于吵架,竹儿和菊儿两个对英俊冷酷的侍卫既有好感又有惧怕,此刻都瞪大眼睛看着李岩,犹犹豫豫不敢帮自家姐妹说话。
薛芳蕤挣扎着起身道:“兰儿,别嚷嚷了,快扶我起来。”
竹儿和菊儿忙跑过来侍候小姐。
薛芳蕤整好衣裳略略将头发收拾整齐,道:“叫李岩进来。”
兰儿犹自气鼓鼓的:“小姐,这李岩也太无礼了!”
薛芳蕤摆摆手:“他有他的道理。”
李岩进屋,见薛芳蕤小脸红彤彤的,额头发丝贴在脑门上,明显是刚刚发过汗,他心里一松,施礼道:“见过薛小姐,不负小姐托付,李岩已经将外面事宜都安排好了。劫匪抢走了我们三匹马,除了我们的马外,还有十六匹马,我安排人套了四辆两马拉着的马车,两辆跟以前一样是小姐和丫鬟们乘坐,另外两匹马装载剩余物品。剩下的八匹马,我把其中五匹给受伤的护卫,分给他们一些财物让他们先行离开。薛府护卫共二十八人,选择回京的有二十二人,留下六人,其中四人驾驶马车,两人骑马,还留有一匹马作为备用。其余牛车、牛以及小姐散去的财物交由回京的护卫们自行分配。”
薛芳蕤暗暗点头,这个李岩办事能力很强,也挺符合她的心意。
“薛小姐,这几天西部天气不错,路面上的积雪寒冰较少行路还不算艰难,但西部冬天较长,五月都有飞雪,这个时节雪尤其的多。趁着现在天气还好咱们还需早点儿出发,尽快到渭源再做休整。”
薛芳蕤知道李岩说的是对的,她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底子很好,三年前她想尽办法想死不光死不了连个大病都没有得过,这点儿风寒感冒还奈何不了她。
她点头道:“知道了。你让人在外面稍等一下,我这里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梅儿四个看着薛芳蕤面露担忧之色,兰儿皱眉道:“小姐,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薛芳蕤白了她一眼:“我自有分寸。”
兰儿和其他三个丫鬟顿时老老实实不吱声。
李岩看着暗暗点头,他就说薛府张氏的嫡女不应该是个任由丫鬟们糊弄的小家子气女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