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光滑可见人的冰面上,一男一女俏立峰顶,静静偎依。
“亮哥,今晚的月光真美。”
“是啊,蕤儿,今晚你可真美。”
女子抬眼望向情郎,脉脉含情的两双眼胶着在一起……
“火!着火了!”
尖叫声吵囔声突起,火光忽地冲天,将冰峰顶上一对儿男女的颜容映照清楚,一张脸俊美无比,一张脸漂亮迷人,却是李珣和薛芳蕤。
“亮哥,这儿怎么会着火?”女人被耳边的声音惊动,问道。
这时,与她深情相视的俊美男人却突然推开了她,厉声喝道:“你是谁?!”
女人惊慌道:“亮哥,我是蕤儿啊!”
“你不是睿儿!你到底是谁?!”
“亮哥,我就是睿儿啊!”
男人一把将女人拉到身边冰墙上,就着熊熊的红光,冰墙上显现出两张漂亮的脸。
男人俊美的脸现出狰狞,“你不是睿儿!说,你把我的睿儿弄哪儿去了?!”
女人这才明白过来,大叫道:“亮哥!我就是睿儿!只不过我穿越过来占用了人家的身子啦!”
男人根本不听女人的辩解,一把将她扔到了火光之中:“你杀了睿儿对不对?!你要用你的命偿还!”
明明是在冰寒雪冻的山峰顶,哪里来的熊熊大火呢?女人惊恐地看着全身窜起丈高的火焰,被死亡揪住的恐惧压让她嘶声喊道:“救命!亮哥,救救我!”
可那俊美的男人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有杀薛芳蕤!不是我杀的她!”
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救救我!亮哥救我!”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走水了!”
薛芳蕤从恶梦里醒过来,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的一脸着急的俏脸。半响才认出是她的大丫鬟梅儿。
“小姐快穿上衣裳吧!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梅儿,怎么了?”薛芳蕤还没从恶梦里完全清醒。
“驿站走水了!”
薛芳蕤眉头紧皱,梦里的情景很快重放,她怔忪地想,真的着火了?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梦中?
闻到烟味,看到门窗外面隐隐的红光她才完全清醒,听梅儿惶惶地说:“好像还有人在打架。”
什么打架,明明是一群人在厮杀!薛芳蕤听到兵戈相交的刺耳声音。
薛芳蕤很快穿好衣服。梅儿慌忙将弓箭挂在薛芳蕤身上,自己用包裹将珠宝盒子都敛进去,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她又犹豫:“小姐,咱们到底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出去。”
薛芳蕤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向外看,虽然天还没亮,驿站院子里的熊熊大火将四周照得通红。薛芳蕤和梅儿走近栏杆向下看,一堆人正拿着明晃晃的各式兵器在窄小的驿站里厮杀,驿站里面一片狼藉,火势还没有蔓延到这里,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倒着,到处都是血,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薛芳蕤和梅儿都吓得心砰砰跳,心想怎么这么倒霉劫匪都打上门来了。
梅儿拉住薛芳蕤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屋里去吧。”
薛芳蕤看到侵入驿站的贼人很多,大多穿着平民百姓的布衣,跟贼人对打的却只有李珣的十几个侍卫,他们正竭力阻止贼人往二楼来。她心里一咯噔,兵器不长眼的,她们又拿着大包小包,正是劫匪重点劫杀对象,当即道:“咱们去兰儿她们屋里!”
兰儿三个肯定吓得够呛,她们都在一处还有个照应。
薛芳蕤和梅儿两步跑到隔壁,敲门喊:“兰儿开门!”
门哗地打开,兰儿带着哭腔道:“小姐,怎么又遇到匪徒了!”
薛芳蕤和梅儿不及说话正要进屋,两歹徒冲破侍卫的防线跑了过来,梅儿见势不妙将薛芳蕤推到屋里立刻关门,被一黑衣人一脚踹开,梅儿踉踉跄跄倒退几步,手里的包裹掉在地上,黑衣人大步过来将包裹捡起转身扔给另一灰衣人,看到竹儿手里拿着包裹对她喝道:“快把东西扔过来!”
包裹里是薛芳蕤仅剩下的部分贵重珠宝首饰,梅儿拿的那份儿已经落入贼人手里,竹儿这份她无论如何也不要给天杀的歹徒们。她抱紧包裹退后几步。
黑衣人大怒,也不管薛芳蕤几人,大步冲向竹儿,手里刺目的大刀高高举着。
薛芳蕤慌慌张张地将箭抽出三支,已经搭在弓上,可黑衣人距离近来得又太快,她根本没有机会拉开弓。眼看着大刀就要落在竹儿身上,她情急之下一步向前伸出弯月挡了一下,“砰”的一声虎口发麻,她踉跄了两下,弯月差点儿脱手。黑衣人恼怒,转身举刀看向薛芳蕤,待到看清薛芳蕤的模样他竟有些犹豫,将刀反转用刀背砍了下去,薛芳蕤右臂已经发麻只是下意识地举起弯月再挡,“当”的一声,刀背砍在弓上,弓压在她胸口,她被巨大的力量压得退后好几步抵在墙上,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口中发甜。
耳边几个人的尖叫声:“小姐!小姐!”
薛芳蕤头有些发蒙,看到黑衣人又举起刀,她没有力气再挡一次,心想,我这就要死了吗?
黑衣人却没有砍向她而是一把将她手里的弯月抢了过来,然后转身凶狠地举刀砍向竹儿。
薛芳蕤和梅儿几个惊得瞳孔放大,却见黑衣人一瞬间定住,然后缓缓倒下,一把匕首正插在他背心。
站在门口等待的灰衣人见势不妙想转身逃,被一把长剑刺了一个透明。他睁大眼睛长大嘴巴站立不动,片刻之后长剑从他身体抽出,他浑身抽搐了两下衣襟浸满鲜血慢慢倒下。
灰衣人倒下,白衣沾满鲜血如同死神般冷酷的李岩出现在眼前。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薛芳蕤,看到没有人伤亡后对紧跟着而来的两个浑身是血的侍卫道:“你们俩就在这里保护她们!”说完拎着滴着淋淋鲜血的长剑转身投入厮杀之中。
薛芳蕤来这里三年多,最恨的就是看到人杀人,但这个破时代人命太贱,似乎每年她就能见到一次杀人的场面,而这里的人对这种残忍的场面的麻木也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当她看到一侍卫过来从黑衣人背上将匕首拔出来血喷射而出的时候,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