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急急扬鞭,车辆剧烈颠簸,薛芳蕤和梅儿抱着头滚在一处。薛芳蕤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将门之后箭术也算超群,不能表现得太过丢人吧?她用脚蹬住车壁稳住身子,将挂在车上的弯月拿在手里,又从箭筒里取出三支箭,随后将车帘哗地一下拉开挂在挂钩上,探出头向外看。
一棵棵光秃秃的树木向后飞,路面应该还是坑坑洼洼的,因为车子不断地左扭右转地变幻方向,间或越过一个个小坑。她发现她这辆车的车夫驾车技术比以前高超很多,其他车辆包括紧跟着的兰儿她们的马车都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她诧异地发现自己手里的弓箭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没有人追上来,她的车辆近旁只有右边有一个薛府护卫跟着,其他再无人马。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刚才她视觉出现幻象?
她看清跟着车的护卫是薛安,问道:“薛安,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薛安一直护着二小姐的车狂奔,刚才一个黑衣人扑过来砍翻马车右边的护卫后,紧接着就被一支箭射中掉落马下。此刻没有人追过来,他们的车暂时似乎没有危险,他也松了一口气,回答道:“刚才值夜的春哥去树林里便溺时发现林里有人藏匿,他嚷嚷着往回跑的时候被藏着的人追上砍了一刀,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后来李侍卫下令让我跟着李龙将车子赶出来。”
薛芳蕤皱眉,心想怎么这么倒霉,这么隐秘地行路都会被贼人发现?她问道:“贼人有多少?”
“不知道。”
薛芳蕤不再问了,薛安什么都不知道,他原本只是薛府一个护外院的护卫,能保着她成功逃跑就已经很尽心也很忠心了。
又行驶了一阵儿,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一片很大的平塬,月光下隐隐见不远处有个盒子模样的建筑,车夫道:“驿站到了。”
薛芳蕤才知道给她赶车的技术高超的车夫不是她家的那个陈头,而是李岩手下的人。
车子驶近驿站,薛芳蕤看到驿站破破烂烂的,孤零零地停在坑坑洼洼的路边。车夫跳下车去敲门,对前来询问的伙计道:“是睿王府的过路借宿。”
伙计拉开门闩并不打开门,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来,拎起灯笼看了一眼车夫手里拿着的一个牌牌后才将缩回脑袋将大门全部打开。
车夫回身上马车,将马车驶进驿站停好,跳下车对正在窗口张望的薛芳蕤道:“薛小姐请先下车到房间里躲躲。”
梅儿将车里的包裹拿着先跳下来,然后扶着薛芳蕤跳下车,薛芳蕤手里举着弯月,弯月上镶嵌的宝石在明亮月光照射下熠熠发光,将车夫和驿站伙计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薛安赶忙上前低声道:“二小姐,把弓收好,财不外露。”
薛芳蕤感激地点点头,梅儿将弯月接在手里,夹在腋窝之下,将镶嵌在弓身上的宝石遮掩住。
薛芳蕤和梅儿被伙计引着向二楼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个给她赶车的李岩的手下右手按着挂在身侧大刀的刀柄,吩咐薛安:“你在这里保护你家小姐,我出去看看。”说完拉过薛安的马就走。
薛芳蕤心里一紧,进了房间后她看伙计离开,对梅儿道:“去把我的箭筒拿上来。”
梅儿会意,将弯月递给小姐,放下包裹下楼而去。
薛芳蕤害怕贼人追到驿站,她只有薛安一个护卫,还不知道薛安功夫怎样,想着应该不怎么样,这样的话她只能靠她手里的这把弯弓了。
薛芳蕤手里搭着三支箭,紧张地等着有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就给他来一下子。不过这次她还是没有机会出手,过了不久驿站门外陆续来了大部人马,听声音似乎是他们的人打走了贼匪。
薛芳蕤和梅儿迎了下去,看到薛府护卫们个个面如菜色地将驿站大院挤得满满的,兰儿和竹儿菊儿也面色土灰惊魂未定的模样,见到她们两个忙跳下车与她们会合。
薛芳蕤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人从牛车上抬下来,她第一天来这个世界就见到三具尸体,对这个野蛮的世界其实一直都心存惧意,也一直都不能看到血。她忍着胃里的翻腾走开不看。后兰儿打听过后知道两个人中一个是发现贼人的春哥,一个是薛芳蕤车外被砍翻的小米,两人伤势虽重但没有性命之忧。
最后进来的是李岩和他的手下。薛芳蕤留意了一下,他的人都完好无损没有人员的伤亡。
这时从外面雇来的护卫有粗鲁的嘴里不干净地骂:“这什么破活,累死老子了!”
说完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最后进来的一脸冷酷的李岩。
于是有人跟着一起骂骂咧咧:“说什么有贼!害得大家撞来撞去的,结果毛也没见一根!”
薛芳蕤不解,这时李岩手下那个敦实的小伙王虎道:“你们眼睛瞎了!没贼你们那两个人怎么伤的?!”
马上有人回道:“谁知道怎么伤的?反正不是我们自己人砍的呗!”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认为是我们的人砍伤了你们的人?”王虎怒道。
那回话的薛府护卫哼了两声:“反正我们没有看到有贼人!”
薛芳蕤听到这里有些糊涂,不知道刚才树林里的事件是不是乌龙事件。她亲眼看到有人砍翻她车旁护卫,可那人长得什么样儿黑夜中哪儿能看得清!
这时李岩哼了一声道:“陈简,把尸体拖过来!”
一人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从驿站大门外拖了三具尸体进了院子,薛芳蕤忙扭脸不看。
“这三人可是你们的人?”李岩问道,声音威严冰冷。
没有人说话。
王虎颐气指使道:“薛安,把你们的人清点一下,看看这三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薛芳蕤皱起眉头,不是她护短,实在是李珣的这些个侍卫太嚣张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