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霍老太太自一个不小心在书房门口听到白令海和逐月的对话之后,竟然失神地往上官红的新房走去。一路上有侍女家丁给她打招呼她也想没有听到一。只是瞬间的功夫,霍老太太已然又苍老了几岁,本就佝偻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更加的佝偻了,头发也从还有稀疏几缕黑发变成了全白。就这么不知不觉,霍老太太颤抖着仿佛弱不禁风的衰老身躯,慢慢地推开了上官红的房门。
正在房间里静静做着刺绣的上官红被突如其来的“吱——呀”一声开门声吓了一跳,手中的银针也被吓得刺破了手指。
上官红皱了皱眉头,“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她警惕地看着霍老太太苍老的模样,抑制住了想要上去搀扶一下的念头。
“老朽……也不知道怎个就走到这里来了。呵呵,没吓着你吧。”霍老太太被上官红这么不客气的一问,竟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四下看了看,没等到上官红上前来搀扶,便只好自己颤抖着寻了一张凳子坐在了离上官红还有两步远的对面。
“你还记恨着老朽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上官红说道,像小孩子一般居然还玩弄起袖子角,不等上官红开口,她又独自说道:“方才不知道怎个的,就鬼使神差到了你这,到了门口,老朽也不好退回去,就寻思着来看看你,好歹你也是我个孙媳妇儿不是,老朽知道前些日子对你有些刻薄了,哎,我这老婆子从乡下来,自然骨子里带着的是根深蒂固的传统礼教,你也别见怪,老婆子老了就是这样爱较真儿,保不准明儿个老朽就去了呢。”
“您这是哪里话,您还能过个十年八年的。”上官红纳闷,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心里却不停地嘀咕,这老太太倒是是想唱哪出,先前还对自己横眉冷对的,这会儿又来和自己装热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官红琢磨着,霍老太太肯定有阴谋。
看上官红不冷不热的样子,霍老太太也倒不在意,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对我这老婆子还心存芥蒂,毕竟这委屈让谁受了,谁都会觉得心里不好过。是老朽对你太刻薄了。你且先不要想着怎么打发我走,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说完老朽自然不会让你再见到。
说实话,嫁给令海,你心里定是万般的不情愿,可哪个女儿家不想自己有个清白的名声。说到底是我家令海对不住你在先,你嫁给了他,也委屈你了。看得出来,令海对你还是很有几分情意,他对你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可是也许他命薄,没有福气来和你修的今世的共枕同眠为我白家添得子嗣。我老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令海得父母,他们在下面常挂念着老朽呢。你在白家,令海定不会亏待你,既然你们成了婚,无论是有实还是无实,老朽只希望你们能和和睦睦地相处。
孩子啊,若是想念你爹了,就去后院最深处的房间看看,令海在那设了灵堂祭拜自己的父母,他有心,偷偷瞒着你也设了你父亲的灵牌。这么久了,想必你也没有好好祭拜过你的父亲吧。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白家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儿,令海每天公务忙,你就多担待他一些,就算你不喜欢他,好歹看在他对你的这份情意上,也好好的对他。孩子,老朽,老朽……”
霍老太太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在的喉咙里,就像是吞了石头一般的疼痛。她伸出了干枯的手想要摸摸上官红的脸,可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外婆……您这是怎么了?”上官红察觉出了霍老太太的异样,心里有些慌了,她连忙握住了霍老太太还没放下的手,却发现那干枯的手已是气死一般的冰凉。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霍老太太声音激动了起来。
“外婆……”上官红乖巧地回答道。
“好,好,好孩子!好孩子啊!”霍老太太眨了眨浑浊的双眼,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上官红这么心甘情愿地叫自己外婆,垂垂老矣的心,又有了一丝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