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下留人!”
左天信大叫着阻止了军士的行刑,王三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左天信。
“何人造次!”坐在校场正中的正是北通大营的把总陈良,陈副千户。
“卑职曾信,前来调查王三私卖军械一案!”左天信拱手说道。
“曾信,以前黄字营的那个曾信?”陈良摸着下巴说道。
“正是卑职,”左天信抬起头继续说道,“王三与私卖军械一案与卑职调查的一起命案有关,所以请陈把总……”
“放肆!”陈良呵斥道。
“陈把总,这件案子可是曹大人亲自过问的。”左天信不冷不淡地说道。
一个总旗打扮的军官小声地在陈良耳边耳语了几句。
“嗯……曾信,我知道你和王三有私情,想提走王三也可以,不过他的四十军棍必须有人受。”陈良说道。
私卖军械本事死罪,看来陈良也手下留情了,四十军棍,不多不少正好能把一个壮汉打个半死。
“我来!”
左天信刚想说自己愿意,刘二就走到了校场中。
“呵呵,让王三欠人情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梁文,算我一个。”梁文笑嘻嘻地走到刘二身旁捅了一下刘二。
“刘二……梁文……”王三哽咽地说道。
“你还得查案,我和你二哥打不死的。”梁文脱掉上衣说道。
“好!军士,行刑!”陈良大声说道。
“啊!好疼啊!”刘二大声叫着。
“啊!王三!老子好了要吃酱蹄子!”梁文油腔滑调地大叫。
一阵霹雳啪啦的军棍下来,刘二和梁文叫得死去活来。
“人你可以带走,不过记得把案宗交过来,这毕竟是我军中内务。”陈良说完转身离开了校场。
“王三在此谢过了。”王三跪在二人面前说道。
“滚吧!哎哟,疼死老子了,田老六还不来扶你家小旗!”梁文大叫道。
左天信带着王三离开北通大营,一路上王三默然不语。
镇抚司大厅。
“三哥,”左天信将一把军弩和一壶弩矢放在王三面前说道,“告诉我实情吧。”
王三沉默不语。
“三哥!”左天信大叫。
“我……我……我私卖军械,我认罪!”王三颓然地说道。
“王三,本名王元,江湖飞贼,人送绰号:千里飞,十年前于边疆重镇寒风镇犯案意外失手,后改名王三,藏匿于军中。”
左天信突然念道。
“悔不当初啊!”王三抓着膝盖的双手已经有些发白。
“有人威胁你!”左天信说道。
“没有!没有!”王三低着头说道。
“那找你买军械的是谁,三哥!”左天信将三哥两字咬得特别紧。
“没有!没有!”王三打死不说。
“带他下去吧!好生照顾着,这是我亲三哥。”左天信招过一个军士说道。
“属下明白。”军士扶起王三向地牢走去。
“三哥啊!到底是谁会让你宁愿挨军棍都不说!”左天信看着远去的王三默念道。
“弩矢!弩矢不是制式的!”左天信突然拿起弩矢大声说道。
小心地拿起弩矢,左天信的仔细地看着弩矢。
“尾部有锯开的新切面,这是一壶用箭矢改造的弩矢,木料很常见,箭头也是普通的铸铁,到底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呢?”左天信细细地想着。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左天信任然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有遗漏。
“曾统领,张老板家的仆人传话说张老板有事请您回去一趟。”一个军士打断了左天信的思考。
“嗯,下去吧,告诉来人我马上就去。”左天信放下弩矢又不甘心地拿了一支离开了镇抚司。
回到广源号,张安道立刻将左天信带到了密室。
“出事了,南边要来人了!”张安道小声地说道。
“南边也搅和进来了?”左天信不可置信地张着嘴。
“不像,但是这个人你还认识。”张安道神秘地说道。
“谁!”
“锦衣卫——田光!”
田光,现年二十七岁,世代皆为锦衣卫,面容俊朗,长袖善舞,虽不通武艺,但胆识过人,曾因机关力士一事与左天信颇有间隙。
“他来干吗?”左天信一脸迷惑地说道。
张安道摸着胡子思考了良久:“应该不是冲金丹来的,我怀疑是冲乞颜人来。”
左天信听张安道如此一说,这才想起乞颜人有统一塞北的企图。
“为了乞颜人吗?我怕他会来搅局。”左天信将弩矢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张安道拿起弩矢问道。
左天信见张安道拿起了弩矢于是问道:“对了,张师兄你能帮我看看这支弩矢的出处吗?我总觉得这支弩矢有些特别。”
张安道也不多说,仔细的观察起了弩矢,左天信在一旁焦急地等着结果。
“嗯……你等一下。”张安道说完走出了密室,不一会儿拿着两支箭矢和一杆小秤走回了密室。
“马上就好。”张安道将三只箭头卸了下来一一过秤。
张安道所用的秤是用来称量药材的小秤,是专门用来称量两的秤。
“果然如此!你的弩箭是塞北的箭支改的。”张安道说道,“由于塞北的采矿技术不高,所以他们的对于消耗性的武器制作上都比较简陋,所含杂质较多于关内,所以箭矢比较轻,而且这支箭头的工艺比较粗糙,不可能是关内的货色。”
“乞颜人!”左天信说道。
“有可能,话说回来这弩箭是怎么来?”张安道问道。
“昨天夜里,有刺客潜入拱卫司杀死了董家命案的凶手,并且盗走了香炉,后来这个刺客在城墙附近被人用军弩射死了,我们在附近就发现了一把军弩和三支弩箭,刺客正是死在这种弩箭下的。”左天信拿起箭头自己的看了起来。
“不可能啊,作为一个隐藏于暗处的刺客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遗留在现场?”张安道说道。
“不知道,不过军弩倒是有了下落,是王三私下卖出的。”左天信脸色有点异样。
“王三?王元吧,千里飞当年可是塞北一害,不过总得来说是行得端,坐得正的侠盗。”张安道似乎早就知道了王三的身世。
“我现在就是在想到底是谁举报了,王三,是意外发现还是故意为之。”左天信摸着下巴说道。
“别多想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是到底有多少人卷进了这场漩涡,而是尽快查出金丹道的下落,找到那颗金丹和香炉,此事一了解所有人都会抓住最后的机会出手,到时自然水落石出了。”张安道说道,
“嗯,师弟知晓。”左天信看着手里的箭头说道。
第二天,刚刚踏入镇抚司的左天信就收到了两个坏消息,王三死了,抢回来的香炉是假的。
“怎么回事!”左天信拍着桌子大声呵斥着手底下。
“小旗息怒,王三身亡这事怨不得廖方。”
说话的名叫曹怀,是镇抚司的老人了,也是老王特意留给左天信的帮手。
“说!”左天信怒火未消地说道。
“禀告小旗,王三死于自碎心脉,一心求死根本无法阻止。”曹怀抬头小心地看了看这位极其年轻的小旗。
“那香炉又是怎么回事。”左天信也明白这事与廖方无关,但是香炉是假的却让左天信大为吃惊。
“禀报小旗,据属下推断当晚应该有两名飞贼潜入了衙门一名埋伏在外,而小旗所追之人应该是杀人的飞贼,此贼身上原本就有一个假的的香炉,而盗宝的飞贼应该是潜伏起来等众人走后才离开,而杀死飞贼正是埋伏在外的第三个飞贼。”曹怀条理清楚地解释道。
“岂有此理,当我们镇抚司是吃素的吗!”左天信重重地锤了一下木桌吼道。
此时一名身着飞鱼服的军士走进了大厅。
“镇抚司小旗统领曾信听令!”飞鱼服军士亮出一块刻有拱卫司的腰牌说道。
“属下听令!”左天信立刻拱手说道。
“近闻董家灭门一案牵扯过大,现暂提镇抚司小旗统领曾信为镇抚司总旗统领兼拱卫司小旗统领,自选一百人彻查此案。拱卫指挥使司指挥使陈齐。”飞鱼服军士说完将手中的腰牌与信件交给了左天信。
“属下曾信得令。”左天信不可置信地说道。
“曾总旗,这可是曹大人亲自保荐得来的。”飞鱼服军士小声地在左天信耳旁说道。
“醒得,这里有些碎银请务必收下。”左天信小心地将二块一两多地碎银塞到军士手中。
“呵呵,醒得就好,醒得就好。”军士收好银子转身离开了拱卫司。
“统领,又升了?”曹怀说道。
“骑虎难下,不如不升。”左天信顿时觉得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有种快要掉下去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