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那位正是杜府里的二房太太——苏姨娘。虽然她已是年过四旬的人,但由于保养得宜,从她那张姣好的脸庞看来,不过才三十来岁的年纪。举手投足之间,仍是风韵犹存,媚态万千。
“是,姐姐。”苏姨娘娇柔地举起酒杯,妩媚一笑,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这杜夫人倒是个贤惠明理、宠辱不惊的稳重之人,纵然看见别人在自己夫君面前搔手弄姿,脸上却也并无半丝不悦,反而是带着一脸和善的笑意,继续招呼堂下的众人,看得花羡愉不禁对这老一辈的感情起了好奇之心。
花羡愉正在琢磨这二位夫人神色之下是为何意,胳膊上的衣料却突然被旁边的人拉了两下,她一转头,便见杜筱月正调皮地冲她眯眼一笑。
花羡愉无奈地撇了撇嘴,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安份坐好,这四妹方才噘了噘一张小嘴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正了正身子。
杜老爷缓了缓神,四下顾盼,道,“孩子们呐,今日家宴,人也都聚齐了,近来可有什么喜庆或不快的事,都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聊一聊啊!”
杜三小姐杜予倩则是最为积极,还没待哥哥姐姐们开口,便起身抢先道,“爹爹呀,女儿近来从表舅那儿发现了一种能够镇静安神的药草,气味芬芳,女儿想着,娘亲早就先对我说过,爹爹夜晚有惊厥多梦之症,所以特地将这东西做成了香囊,爹爹就寝时若悬于床边,便能安稳入睡了。一会儿女儿就让下人把它送到爹爹的房里去,您看,可好?”
杜老爷好奇地侧目,“哦?真的是有这般好的灵药?哈哈,倩儿对为父最是体贴用心了,为父今晚呐倒还真要试他一试,若是不奏效,你可不要管为父讨要赏银啊!”
杜予倩娇嗲一笑,洋洋得意地与苏姨娘对望了一眼,欢欣地坐回了木凳之上。
众人的兴致也都起来了,开始各说各的话,各聊各的天。苏姨娘则借着喝酒的时机,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杜夫人,见这位正室并没有作出什么吃醋的反应来,倒是无趣地一仰脖子,把酒喝了个精光。
看到杜予倩惺惺作态的模样简直跟那苏姨娘如出一辙,花羡愉觉得是大倒胃口,转头看向一边,却见旁边的杜四妹和杜三公子竟然默契地大作呕吐之状,完了还一脸鄙夷地望向杜予倩,花羡愉不禁哑然失笑。
杜予倩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而冲花羡愉甜甜一笑,道,“对了二姐,听说你这次受伤,府里的事情也大多不太记不得了,妹妹之前总想找你聊聊心事,可你的身子总也没见好。今天终于无恙了,我们姐妹俩倒也正好聚在一处聊聊心事。来,过来挨妹妹一块儿坐吧,你一个人坐在那儿多冷清。”
被这个刚才还让自己倒胃口的女子称为二姐着实有些不太适应,花羡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遂客套而疏离地道,“三妹有心了,不过二姐旁边不是还有四妹么?怎会是一个人,又怎会是冷冷清清的呢?”
杜予倩眼中略过一丝不悦,不过一闪即逝,她正想要换上招牌式笑脸,继续保持人前的淑女范,却突地遭到一连串冷哼之声破坏,整张俏脸顿时覆上一片青色——
“喂,你哼什么哼,二姐正和我说话呢,有你这老幺发声的地儿么?”杜予倩见杜筱月一脸轻蔑样,还冲自己这个姐姐不断地冷哼,当即就气不打一处来,强硬的责备声脱口而出。
杜老爷及夫人们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了这边,脸色也逐渐由晴转阴。
“倩儿,月月是你的妹妹,你就不能多担待着点吗?自家姐妹,有什么好争论的?”杜老爷面色阴沉,但却并没有一星半点儿责备杜筱月的意思,只是对杜予倩一番责怪。
杜予倩不甘心地攥了攥拳头,最后只得忿忿地坐下,眼神带着愤恨,久久地望向杜筱月,心里暗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爹爹却总是偏向你、护着你!你凭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