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初见和乔翎儿一夜无话,或是睡了,或在思量着什么。
月夜下的塚横山孤立在淮水边上,原本波涛汹涌的水此时安静的流动。正如最凶狠的猛兽,也会有不轻易被人发现的温顺可爱。月光洒下,此时的塚横山褪去白天死亡的气息,换上夜晚的礼装,好似最美丽高贵的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裙,手执权杖上的那颗最宝贵的珠子,虽不是闪闪发光,却让人一眼望去便移不开眼。
在纵横山的最高处,一抹淡白的身影在烈风的吹拂下,摇摇欲坠,好似随时会被风吹下悬崖,然后粉身碎骨。那人也不怕,或是有意寻死,站在悬崖的最边缘,仰望着一望无垠的黑夜,脸上一副孤高绝然的表情。宽大的衣袍被风猎猎吹起,如一只苍白的蝴蝶,张开翅膀欲展翅而飞,反倒显出了身材的单薄。
此人正是西门陌!也不知站了多久,只是肩上的衣服慢慢晕出水纹,如瀑的墨发上沾满了晶莹的露珠。在西门陌的后面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的男子望着西门陌的背影,最终叹了口气,解下身上的披风,走到西门陌的身后,把披风披在他身上,道:“二弟,天寒露重,你身体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西门陌半回头的望着身后高出自己半头的男子,道:“大哥,我没事。”黑衣男子不满道:“没事?你很久没来这里了,记得你初到塚横山时,还是在六年前,那时你就像个孩子,被我抓住还满脸不服,非要和我比试。”黑衣人满脸似想到了什么不错的事情,嘴角染上了半点微笑。
西门陌的身影微微一顿,很不易觉察,黑衣人的眉角却动了动。西门陌道:“当时的我当真的幼稚,幸有大哥收留,还让我坐着塚横山的二当家。大哥的恩情,陌只能来世再报了。”
大当家对西门陌的回答很不满意,掰过西门陌的肩膀怒吼道:“为什么要来世?今世呢?我要你今世便报答我!!”大当家狠狠箍紧西门陌的肩膀,好像要把西门陌揉进骨子里,饮血啖肉这才满意。
西门陌对大当家大举动好像很是恼怒,用力挣扎了两下,竟纹丝不动。这一挣扎,茬了气息,急急的咳了几声,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气喘微微。怒视的回望大当家,大当家看到西门陌的眼光微微错愕,缓缓的放开了西门陌,喃喃道:“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
西门陌走出大当家的包围,打断大当家的低吟道:“没什么,我回去了。”说完也不等大当家的回答,径直朝寨中走去。大当家朝着西门陌的背影大声道:“是因为今天你捉来的人吗,还是在山下你遇到了什么,我从未见过你这般。”
西门陌袖子动了动,并未回答,加快了下山的步伐,飞快的朝着寨中飞去。。。。
大当家回身一掌劈开临近的大石,石头被击的粉碎,月光照到大当家的侧脸,是一张坚韧如刀削的脸庞。
南墨将军府,木辰刚把书桌前高高的一摞公务处理完,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望着窗外影影错错的枝桠看到的月光,还是如常的皎洁。从怀里拿出一个水囊,那水囊有些破旧,颜色淡薄,是经常被人拂拭的结果,望着水囊,木辰低声说道:“你在哪里?”声音还未完全说出,便已消失在唇角。
书房的不远处,一间点着烛光的房间,窗户也是打开的,一双指如春葱的双手扶着窗棱,目光凝望着木辰的方向,直到木辰关上窗户,才关上窗户,熄灯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