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霜转头，看到沈玉宁一脸茫然，突然意识到自己随口说了一通牢骚，怕是把她说晕了。甜甜地一笑：“不懂就算了。”

“不，我懂。”沈玉宁目光坚定地说，“如果有人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他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爱你。沉霜，我一直相信，这世上总会找到一个人和他白头到老，一起坐在山顶上看日出日落，围在火炉边互相暖手，在灯下为你画眉，总会有这么一个人。”

沉霜苦涩地微微扯起嘴角，说：“宁儿，不是每个人的福气都像你那么好。我说的这些太晦涩了，不明白也好。你只要记得，我会在你身边，要我帮忙的时候就来找我。”即使她不能帮到宁儿，也会拼尽全力。这世上灰暗的事情太多了，需要有一个像宁儿这样的人带来一丝阳光。就当，是她的希望吧。

五支曲子转眼就跳完，沈玉宁从石栏上跳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说：“该我们上场了。”

一支小舟自湖心划到岸边。沈玉宁扶着沉霜上船，叮嘱道：“如果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一下。今天只是演练，不要紧的，千万不要勉强。”

沉霜点头：“知道。”

沈玉宁没有把绿绮琴从永宁殿搬来，随手借了一张乐师的琴。原因只有一个——她一个人把琴搬来太麻烦了。扭头看身旁的南宫逸逍，发现他用的也是普通乐师的琴，问：“怎么这张琴也能入你的眼。不用你的宝贝了？”

南宫逸逍回道：“不是我懒得拿来，而是时候不到。”

一语道破沈玉宁的心思，沈玉宁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信呢。”

断续的几声琴声从南宫指尖传出。听得他说：“尚可。在宫里也算是上品了。”沈玉宁听到琴声，知道南宫准备好了，转头两人视线相对，凤倾城的第一个音符同时从两人指尖弹出，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沈玉宁闭上双眼，完全沉醉在琴曲中，耳中只有南宫逸逍和她的琴声。猛然南宫逸逍的琴声消失，沈玉宁睁开眼，发现身边坐着的人已然不见。再一回头，众人纷纷往湖边跑。沈玉宁觉得出事了，而且是大事，飞快地跑到池边。

碧绿的池水中漂着一条乌篷船，舟上的佳人却已不见。而湖里多了四个人影。沈玉宁认出南宫逸逍、冷月和沈霖。再一看，第三个人竟然是傅祁暄。放在平时沈玉宁肯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霖，但她现在挂记着沉霜的安危，也来不得细想为什么傅祁暄和沈霖会同时突然出现在这里。

跑到岸边，焦虑地看着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往乌篷船游去，沈玉宁恨不得自己也下水。沉霜的影子已然看不见，危在旦夕。冷月是离沉霜最远的，却看他最先游到乌篷船附近，一头扎进水下。在冷月之后，剩下三人也都潜到水下。一时间湖面上只剩下一串串气泡从水底浮出。

像是过了一年般漫长，沈玉宁终于见四个人举着沉霜游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