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六章:被他看穿了
第一〇六章:被他看穿了

沈霖咯噔一声。那坚硬的外壳坍塌了一角。高玉的话,正中他的内心。

见他的脸色有些动容,高玉接着劝道:“皇上还是很看重沈将军的,只要您一句话,肯定没事了。您若是再生了病,沈姑娘也心疼啊。”

可是,他真的要和傅岳联手吗?比起宁儿,他实在不能放弃自己的底线。沈霖想了想,还是狠心说:“多谢高公公美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麻烦转告公公皇上。”

高玉无奈地看了一眼沈霖,走到内殿,委婉地转达了沈霖的意思,还有沈玉宁找到明光殿的事。本以为自己会被傅岳骂一通。傅岳听到高玉的话,透过窗户看到雨中那个模糊的影子,手背在身后沉默了片刻,低沉地说:“你亲自送沈霖走回府。”

那个“走”字,傅岳特意说得很重。

“是。”高玉有些无奈地应道。你说沈将军怎么那么倔就是不肯服软呢。从这儿走到将军府怎么也要半个时辰。就一句话的事,唉。

“沈将军,皇上让奴才送您走回去。”走到沈霖身边,高玉撑开伞说。

“多谢。”沈霖的双腿早已冻得毫无知觉,不得已半个身子倚在高玉身上。呵,走着回去是吗。傅岳,你真狠。其实宁儿说的对,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长时间的跪。他的身体,他自己很清楚。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奴才扶您回去吧。”高玉看到沈霖一瘸一拐的样子,说。

“不用了。”沈霖心里很感谢高玉的好意,话却依然冷冷的。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说:“还有一件事请高公公帮忙。不要让宁儿知道我走着回去。如果她问,就说……”

沈霖想了一下,找不出合适的借口,改口道:“算了,还是不要瞒她了。迟早要被她知道。只是若她不问,公公也请不要说。”

高玉心领神会:“奴才知道。”

沈霖提着最后一口气走回将军府,等到高玉离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再睁眼,冷月坐在他身边。

“月……”沈霖叫了一声,嗓子像被刀划过一般。

冷月递了一杯水过去,担心地说:“要不是我在将军府等你,你现在还躺在门口呢。”

沈霖喝了一口,水温正好。还算他有良心,没弄杯热水。沈霖半是庆幸地想,嘴上却说着:“多谢。”

“谢什么。”冷月一拳捶在沈霖的胸口,道:“快说说怎么惹着傅岳了,这么罚你。”

沈霖半坐在床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说:“他拿我进后宫看宁儿的事威胁我,让我帮他除掉沈飞,我拒绝了。”

“然后呢?”冷月继续问。

“没了。”沈霖双手摊开,耸肩道。

“你是不是因为小沈儿进宫见不到她,连脑子也变笨了,拒绝傅岳。”冷月不满地又捶了沈霖一拳。一时忘了分寸,捶得沈霖干咳几声。

“谁脑子变笨了。我看是因为沉霜在傅祁默手里,你变傻了才对。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我怎么可能帮傅岳的。”沈霖毫无顾忌地开冷月的玩笑,自己一个人乐得甚是开怀,一点也不像昏迷刚醒来的人。

冷月敛去笑意,正色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想过没有,早晚沈飞都会栽在我们手上。而傅岳现在也想除掉他。无论你答应不答应,咱们都是帮了傅岳。差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最后下那一道旨的,只能是傅岳。这样算,他还帮了咱们。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又是何苦呢?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人总是为了利益聚在一起,又为了利益互相残杀。和傅岳结盟是唯一的选择。否则,他视你为眼中钉,今日可以让你跪一天,明日就能让你命丧黄泉。”

“让我想一下。”冷月的话让沈霖陷入沉思。是啊,不管过程是什么,他和傅岳要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已经知道你去永宁殿的事。难保傅岳不会查出你和宁儿的关系。保险起见,这一阵子你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吧。”

永宁殿中。沈玉宁关上门,在屋里一通扫荡。花瓶、笔洗、书卷,统统扔到地上。仍是觉得不过瘾。她除了在这里拿傅岳的东西发泄,还能做什么?想到沈霖在雨里罚跪,她只恨不得自己去替他。

“宁儿姐姐?”初凉推开门,探头小心翼翼地问。她见沈玉宁火急火燎地出去,又怒气冲冲地回来,真是吓死她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沈玉宁发这么大的火。

沈玉宁听到门被推开,刚想呵斥,看到是初凉换上一张笑脸,问:“初凉,你怎么来了?”

初凉见沈玉宁没生她的气,笑嘻嘻地走进门:“这些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姐姐不心疼凉儿还心疼呢。”

“这宫里还缺几个花瓶吗?”沈玉宁顶了回去。 初凉见沈玉宁还是一肚子气,继续劝道:“好了好了,沈大哥已经回家了。姐姐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啊。”

“大哥真的回府了?”沈玉宁高兴地问。

“真的真的。姐姐快别生气了。”初凉从高玉那儿知道的消息。刻意隐瞒了走回去的实情。现在沈玉宁可是个大炸药筒,这一句话出去,非得把房子掀翻了不可。弄不好还要闹到皇上那里。前脚沈霖刚惹傅岳生气,沈玉宁再去,两个火气冲天的人对到一起,不是两败俱伤就是沈玉宁全败。

初凉作为旁观者,比沈玉宁清醒多了。

“初凉,皇上没有为难大哥吧?”沈玉宁总觉得傅岳不会轻易饶过沈霖,追问道。

“没有,姐姐也担心了一晚上,快歇着吧。”初凉推着沈玉宁进里间,叫来秋痕伺候沈玉宁洗澡。

沈玉宁想初凉不会骗自己,也没多想。折腾了半天她也确实累了,泡在浴桶里,被带着玫瑰花香的雾气围绕,眼皮渐渐地找到了另一半。

“沈姑娘,沈姑娘……“秋痕见半天没有动静,走到屏风后面,看沈玉宁睡着了,轻声说道。

“嗯?“沈玉宁睁开眼,觉得身子像在冰窖里一般,控制不住地发抖,问秋痕:“我睡了多长时间?”

“将近半个时辰。”秋痕扶沈玉宁起身,拿来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给沈玉宁披上。

沈玉宁倒上一杯热茶喝下,顿时觉得身子暖了很多。推开窗户,见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宫门前的石砖上已经积了不少的水。今天的雨,似乎下不完了。这应该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雨了吧。

无意间抬头,瞥到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紫光,沈玉宁眉头紧锁。秋天到了,该变天了。她的天,会塌吗?

沈霖第二天称病没有上朝,下朝后,三三两两的大臣聚在一起。昨天去过明光殿的人更是被追逐的焦点。

“慕大人,听说昨天皇上怒罚了沈将军,是真的吗?”

慕清言几次被人堵住路,不得已停下说:“几位大人,这些私事清言不好多说。不如待沈将军病愈后大人亲自问他吧。告辞。”

“才刚调到京城来,装什么清高。”被慕清言一句话顶回去的众人不屑地嘟囔着。

慕清言到京城一月有余,不收礼,不宴请,不访重臣,许多人对他早已颇有微词。奈何皇上很喜欢他这个性子,也不好得罪。今天吃了慕清言的瘪,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看他更不顺眼了。

慕清言快走了几步,摆脱追着他问东问西的人,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一个人策马直奔将军府。

“慕大人。”沈霖身边近身伺候的阿弘走到门口迎接道。这可是稀客啊,他可要好好接待。

慕清言跟着阿弘走进将军府,边走边问:“沈将军的病,是否严重?”

“多谢慕大人关心。公子只是受寒,医生开了药,休息几日就好。阿弘多说一句话。从前来将军府的人多。可自从公子病后,您是第一位客人。阿弘是从心里谢谢慕大人。”阿弘知道从前到将军府上的人都有目的,如今听说沈霖受罚,都唯恐被牵连避之不及,只有慕清言登门拜访。阿弘跟着沈霖多年,对慕清言的印象一下好了许多。

慕清言谦虚地回答:“哪里。沈将军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我也仰慕沈将军英名许久了,今日终于得见。”

说话间到了沈霖的卧房。阿弘福了一福,推开门后就退下了。

“沈将军可好?”慕清言掩上门,闻到满屋刺鼻的药味,平淡地说。

沈霖早听到脚步声,却没想到是慕清言。一手撑着床榻半卧着说:“慕大人到我府上,不怕被牵连吗?”

慕清言微微一笑:“我们是同一种人。所以我才来这里。”

沈霖对这句话很感兴趣,正色道:“慕大人以为我是哪一种人?”

“你的才华不止于将军。而你沉稳、有骨气,是成大业之人所必备的条件。比如,你的风寒,并不至于告假不上早朝。你这样做,无非是想吓退那些像巴结你的人,另外找个借口不见皇上。”慕清言胸有成竹地说。

沈霖不置可否:“祸从口出。慕大人说话还是小心一点好。”

“不怪你不信我。我今日到将军府,就是想告诉你三皇子并非善类。你要小心。所有一日你需要我,言万死不辞。”慕清言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一番话说的甚是笃定。

慕清言,你到底是谁,能看穿我的想法?到京城一月有余,却偏偏挑我受罚称病的时候来告诉我这些。

慕清言.....清言,清者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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