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这上面有香味。”冷月把断箭还给她,说道。
她接过剑,放到鼻尖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有槐花、覆盆子、白檀香,还有一味没闻出来是什么。血腥味盖住了这股本就细微的香味。只是这味道,她好像在哪儿闻道过。
“小沈儿,怎么了?”冷月间她不语,以为有什么问题,问。
“没事,我只是觉得以前好像闻过。”
“鹅梨帐中香,是氐人国王室最喜欢的香。庆太子喜欢香料,自己把里面的一味檀香换成了麝香。和京城流行的百合香很像。”冷月解释道。
“麝香!”沈玉宁一惊,手搭上沈霖的脉,说:“快带大哥回军营。麝香和他之前中的逍遥散相克。”
冷月把沈霖抱到马上,想了想,又下来,说:“你会骑马吗?”
沈玉宁摇摇头,说:“不然你先带大哥回去,然后再来接我。”
“不行,既然你们已经和庆太子碰过面了,他没有杀了你们,一定会把这里翻个遍。”冷月否决道。
“你等一下。”冷月点了一发信号弹,说:“青玄和我一起出来找你...你们的。他看到信号弹会过来。”
约莫片刻之后,青玄赶来。这应该是沈玉宁第二次见他。
“庄主。”青玄翻身下马,恭敬地对冷月行礼说。
“你带霖回去。”
“不行。冷月你带着大哥,我和青玄一起。”沈玉宁想都没想,开口说。
“为什么?”冷月脸色一沉,问。谁和谁走有区别吗?
沈玉宁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了。说:“那个,大哥交给你我比较放心。”
话说完,见青玄的脸瞬间黑了,知道自己这话又说错了,急忙补救道:“我不是不信任青玄,我是觉得...嗯...”她该怎么解释。她只是不想和冷月同乘一骑。这要是回到军营被人看见,免不了成为傅祈默的把柄。
“宁儿,不用说了。我懂。我带霖。”冷月见沈玉宁结结巴巴地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说道。她不想和我一起走,还是把我当外人吧。
“小姐,请。”青玄扶着沈玉宁上马。她们两个正常人自然比冷月带着昏迷的沈霖跑得快,一转眼就看不到他们两个了。
“冷月是怎么知道我们出事的?”沈玉宁问青玄道。
青玄责备地看了一眼身前的人,冷冷地说:“庄主知道小姐和少爷要去天山,猜应该是暗火堂的总舵。碰巧军中接到情报,说庆太子打算带人夜袭军营,怕小姐遇到危险,一个人骑着马就出来了。”
沈玉宁明白青玄在怪她不让他跟着。她本以为两军还没有开战,出去没有危险,才让冷月拦住青玄。现在想来,若是让青玄跟着,大哥也不会受伤了。是她太任性。但是不这样,她就找不到雪莲了。对钟离风,她是很感激的。在青城的小半年,他带她到处玩,给她的东西都是用了心思挑的,她过得比在相府的日子都滋润。既然知道了钟离风的伤,又知道解法,她是一定要帮他的。
“小姐若想要雪莲,直接找少爷帮忙就可以了。”青玄看穿了她的心思,说。
“我求过大哥。他拒绝了。”想到大哥第一次那么坚决地拒绝她,沈玉宁也没办法。
“青玄多说一句,少爷身上背负着三万士兵的命。小姐这时候该以大局为重。”
一句话,任她反应再机敏也哑口无言。沙场无眼,她不指望傅祈默能有什么作用。大哥虽是副将,实际和大将军没什么区别。这时候大哥出事了,她确实该负责的。
青玄知道她听进去了,不再说什么。
回到军营,还没等她下马就听到兰儿的喊声。
“小姐可回来了,兰儿真是要担心死了。”兰儿一头扎进她怀里,哭道。
“我不是没事吗。再哭下去眼睛就红成兔子了。”沈玉宁对兰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安慰人算是她的死穴了。从小到大,没什么事是她不顺心的,也就没人来安慰她。所以碰到兰儿这么爱哭的,她一般都是找钟离风或者大哥求救。
“小姐回来了。”青玄送她回军营后就不见了。她进到沈霖的帐篷,见到碧婉。
“嗯。”她应了一声,说:“我走之后,这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对了,大皇子派人问过小姐和公子在不在。”兰儿想了一下,说。
“你怎么回的?”沈玉宁第一反应是傅祈默来找她多半没好事。
“兰儿说小姐和公子出去了。那人再问去了哪,兰儿说不知道。”
这样啊。如果傅祈默知道她的行踪,会不会庆太子的人偷袭和他有关。不,他不知道他们去哪儿,自然不可能勾结氐人国。等等,如果说庆太子是来刺探军情的,而傅祈默正好知道大哥不在军营。那有没有可能,是傅祈默告诉庆太子,诱导他来偷袭,遇到她和大哥只是碰巧。
不过傅祈默是永安国的大皇子,太子的有力竞争者,没必要勾结外人啊。他递给庆太子消息,能有什么好处?或许,这只是个巧合。
“小沈儿。”沈玉宁还纠结着,见冷月抱着沈霖从门口进来。如果这情景放在平时的话,她一定要调侃两句。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引人浮想联翩了。
“冷月,你帮我去把军医找来,还有...算了,先这样吧。”她扶着大哥躺在榻上,说。
大哥体内的逍遥散还有一点余毒没有退。本来去青溪的时候,可以借溪水把体内的毒洗净,结果被黑煞打断。之后大哥去追风阁,她忙着练武,一来二去就把这事忘了。
“宁儿,只是徐太医。”一会儿的功夫,军医就来了。为了避嫌,兰儿把榻前的帘子放了下来。有外人在场,冷月特意唤她宁儿。她是很看不上这些规矩的,看个病而已,还有这么多讲究。
“徐太医在太医院几年了?”
“自景帝三年入宫,至今已有十五年了。”徐意仁答道。
“那么徐太医的医术一定很好了。”宫里的太医都是有利益关系的。保险起见,她还是问清楚。
“不敢当。臣从前是伺候萧贵人的。臣医术不精,没能留住贵人。实在是臣有愧。”徐意仁说到动情处,竟老泪纵横。
哦,是萧贵人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么请问徐太医,如果水土不服,身子虚弱该怎么办?”
“臣开一副药剂,调理两天就好。”徐意仁摸不清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照实答道。
“那么有劳徐太医了。”沈玉宁看了一眼兰儿,示意送客。
待徐意仁走后,沈玉宁走出帘子,到沈霖看折子的案前写了一副方子,给冷月,说:“该怎么办,你知道。”
“放心。这方子几天可以见效?”冷月看了一眼,问道。
“快的话也要两天。”
“明白了。”冷月挑挑眉,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碧婉,转身走了。
兰儿忍了半天,问道:“小姐,为什么叫徐太医来?小姐的医术比那些太医精湛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