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声拉得很长，声音在密室里回响了很久。她以为沈霖不会开口，在她快放弃的时候，听到他说：“他是我今生都不希望你见到的人。”

“不要问我为什么。今天我说的，不懂就忘了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至于那些恩怨，我一个人能处理得好。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够了。”沈霖在她张嘴想问之前说道。

好吧。话被沈霖先抢了，沈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她不想一直站在他身后，永远被他保护。她看到沈霖皱起的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哥有他自己的心事，她还是不给他添堵了。

“那宁儿能帮你什么？”

“等从天山回去，这场仗打完，我会送你到南宫的醉香楼。只要宁儿练好凤倾城，就足够了。”沈霖说完，往外面走去。

待她走到门外，沈霖的手一挥，围着屋子的十几展蜡烛一下熄灭，紧接着石门合上，一如他们来时的样子。

从密室往出走的路，显得格外的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沈霖一直紧紧地拽着沈玉宁的手，用力到她觉得有些疼。沈霖快步走着，似是要逃离这里一般。

“大哥，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重新见到阳光，回到正屋，沈玉宁问。

“宁儿，你听。”沈霖急急地说，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她竖着耳朵，除了门外拴着的马不安分地用蹄子刨着雪，什么都没听到。

“该死，还是被他们知道了。”沈霖低骂一声，拿下仍在暗格里的凤冥，用最快的速度把一切恢复之后，拽着沈玉宁就往屋外跑。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刮得她的脸有些生疼。

出了屋子，沈霖翻身上马，沈玉宁坐在他前面。这下，沈玉宁也听到了。是马群踏雪而来的声音。而且很明显，那马群至少也要百匹。她回头看向沈霖，见他眉宇间仍是淡定自若的样子，悬着的心安了一半。

这里应该已经到了氐人国和永安的边界了。听那声音，是从氐人国那边来的。这冰天雪地的不会有人来牧马，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氐人国的军队。但是这会儿，两军还没有交战，他们来做什么？

沈霖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匆匆解释道：“他们应该是想趁大战未开始，先来刺探军情的。”

沈霖的疾风，是一直跟着他、从天耀城带来的好马。突然到天山，还未适应，远没有在京城时跑得快。片刻的功夫，已经能见到黑压压的一片朝他们逼近。

“大哥......”沈玉宁担心地叫他，刚刚安下的心重新悬了起来。不是她信不过他的实力，只是来者尚不知是敌是友，不，多半是敌。大哥一个人，怎么想都很危险。

“放心，这里我曾经来过一次。前面有一个山洞，很隐秘，他们不会找到。可以先避过风头。”沈霖一鞭子抽在身下的战马上，疾风嘶鸣一声，似懂得沈霖的心意一般，枣红色的战马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中飞驰着。

带着破空之声，沈玉宁回头见一只羽箭冲着沈霖的后背飞来。沈霖只是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剑，头都没回，长剑一挡，打落羽箭。然而未等他收回剑，一阵箭雨就接着赶上。沈霖一只手拉着马缰，不断地催促着疾风更快，另一只手握着长剑挡住了不断飞来直逼要害的羽箭。这一手听声辩位的功夫，被沈霖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毕竟他是背对着，即使剑挥得再快，仍有羽箭突破重重防御。沈玉宁只觉得沈霖身子猛地一阵，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被沈霖阻止，头被他的左手牢牢地摁在他胸前。

“宁儿，不要回头。”沈霖低沉地说着。话里流露出来的紧张，连自己都没察觉出。

她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呼吸时的一起一伏，听得有羽箭撞在长剑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担心到了极点，甚至胜过被王培贵凌辱是的那种无助的恐惧。那时，她只是被调戏侮辱罢了。现在这种害怕，从开始的一点，渐渐的蔓延，充斥了她全身每个毛孔。她是真的怕。第一次，她站在生死的边缘。踏错一步，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短得只是片刻，或许长如一柱香，她终于听不到羽箭飞来的声音。然而沈霖一直未放开摁住她的手。

疾风猛地停下。沈霖左手搂住她的腰，直接从马上飘了下来。沈玉宁终于从沈霖的怀里抬起头。她看了看周围。她的三面都是练成一体的雪山，唯一的入口就是仅容一匹马通过的窄缝。从远处看，都是一片白，确实不易被找到。沈霖吹了声口哨，疾风跑到山洞口，乖乖地守着。

这山洞的洞口不大，甚至要沈霖弯着身子才能通过。走了十几步，进到里面，竟是和暗火堂密室一般大。山洞的顶上滴滴答答的有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浅浅地水洼。沈玉宁伸手摸了摸，手指才碰到水面就缩了回来。水刺骨的凉，一瞬间就快冻住了手指。

沈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对仍在研究那汪水的沈玉宁说：“宁儿，过来帮我把箭拔出来。”

沈玉宁听言，慌了神，急忙跑过去。在沈霖的左肩上，一支只有一寸的断箭插在上面，箭镞已没入肌肤。沈玉宁为自己的粗心自责不已。她早该发现大哥受伤的。这应该便是大哥一直不让她回头的原因吧。

一身黑衣的沈霖闭目盘膝坐在地上。沈玉宁几次伸手碰到断箭，几次又把手缩了回来。她才发现血已经濡湿了沈霖大半的衣服。只是黑衣不显罢了。箭入得那么深，拔出来势必会流很多血。要是平时这不算个问题，现在她一没药二没工具，沈霖已经流了那么多血，一旦止不住，昏迷是一定的。最不幸......沈玉宁甩甩头，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