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宁本想着在钟家多住几天再走,凤倾城她还没有完全练熟。冷月第二天拿着沈霖的飞鸽传书进来告诉她北边的战事已经开打了,让她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冷月催得急,沈玉宁只让兰儿和碧婉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带上琴,连和钟离风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匆匆上了路。
“月,这次出征领兵的将军是谁啊?”沈玉宁路上实在是没事可干,找了个话题。冷月为了赶路方便,用的是小型的马车,坐下她和兰儿碧婉,再放一架琴也就没什么地方了,车又颠得她想睡觉都睡不着。
“估计你怎么都想不到,是傅祁默。”冷月说。
“那大哥还去,不是没事找事吗。”沈玉宁听了,说。傅祁默已经和爹绑在一起了,大哥在军中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冷月无奈地说:“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错过了这次机会,霖就很难再朝堂上立足了。所以我才急着接你过去。有你在,傅祁默可能会收敛一点。”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敢问,沉霜她真的嫁给傅祁默了吗?”沈玉宁见到冷月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怕碰到冷月的心伤,一直忍着。现在实在是好奇,问了出来。
“沉霜......”冷月顿了一下。她隔着车帘,看不到冷月此时的神情,听得他说,“傅祁默待她不错。” 说完,车厢里只听得到马蹄踏在路上的声音。一句待她不错,就已经交代了全部。她终究还是去了。是冷月的意思,还是沉霜自己愿意呢?都不重要了。她已经代她去了大皇子府上。这份情,她欠沉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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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的嘶鸣划过寂静的夜空,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地上,落在一片纯白中熊熊燃烧着的火盆中。十二月的飞雪,下得这样大,胜于天耀城中她见过最大的一场雪。一个个帐篷扎在绵延无际的空地上,帐内几盏油灯微亮,映射着一个个人影。沈玉宁下了马车,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图景。
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把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军营扎在山脚下的平原上。从这里,虽然是在夜里,许是离着月亮更近吧,能隐约看到几乎伸入云霄中的天山。冷月给她披上斗篷,她把双手放到嘴边呵气。这里阴冷的风着实让她有些不适应。 天山,我来了。
“月,宁儿,你们来了。”伴着铁甲摩擦的声音,沈霖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出现在他们眼前,说。
“我可是提前了一个月把人送到了,你要怎么谢我。”冷月一手搭在沈霖的肩上,说。两人差不多高,与沈霖的一身战甲相比,这样的姿势显得一身长袍的冷月在气势上落了下风,说出来的话一点威胁都没有。
“就想着讹我。我带你们先安顿下。”沈霖对冷月的话不置可否,带着他们到了军营的中央。冷月一人单住在营帐内,就在沈霖的营帐旁边。
“我住在哪儿?”沈玉宁见周围其他的营帐都有人了,问沈霖。
“跟我来。”沈霖拉着她的手,进了他的营帐。帐内从门口绕着营帐点了一圈的蜡烛,照得里面像白天一般明亮。
“大哥,”她有些不自在地挣开沈霖的手,说,“你不怕他们说闲话吗?”
“什么闲话?”沈霖替她倒了一杯热茶,问。
“不是军中不能有女子的吗?你这样明目张胆,也不怕给傅祁默抓到把柄。”她担心地说。
“放心。我已经禀明了皇上,请你随军出征。皇上也同意了。” 皇上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沈玉宁仍是不明白。
“我说你精通医理,可以帮军中的士兵治疗伤病。这个理由不错吧。”沈霖得意的看着她。
“就你聪明。”她笑道。
“我这还不是想着要一年多见不到你,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吗。” 沈玉宁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不自觉的笑得花一样灿烂。
“我也想你。”她凑到沈霖耳边,飞快地说,声音细弱蚊蝇。说完,耳朵红了起来。
“刚才你说什么,没听清楚。”沈霖问道,眼里闪着疑问,很是认真。
“我也想你啦。”她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听清。”
沈玉宁扭头,看到他嘴角的坏笑,捶着他的肩膀,嘟嘴说:“你耍我。”
沈霖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和她几乎贴在了一起,在她耳边呢喃:“宁儿,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在钟家的时候,看到她和钟离风那么亲密,看到她时不时地到钟离风的院子里溜达,胸口就像是凝聚了一团一团的火,烧得他喘不过气。他承认,他是吃醋了。但是他又不得不让钟离风教宁儿暗器。这是最简捷的办法。天知道他一想到宁儿和钟离风在练功房独处好几个时辰的时候,多想冲进去看着她。好在她现在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第二天一早,沈玉宁被震耳欲聋的喊声吵醒。半眯着眼睛,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那半边床榻都凉得吓人。她随意收拾了一下,披着冷月给她的貂皮斗篷,把门帘掀开一条缝,一阵呼啸的冷风吹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霖的营帐对面就是士兵们操练的地方。沈霖正率领着三万士兵演练军阵。他一身玄色铁甲在身,手执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长剑,飘逸的黑发在头顶挽成发髻。这英姿飒爽的样子,沈玉宁是第一次见到。此时的他,褪去了和她单独相处是的温柔,脸上刚毅的线条衬得整个人有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
她看得呆了,连沈霖走过来都没发现。
“手真么这么凉?冻着了吧。”沈霖的大手捂着她的小手,带她到火炉上取暖,说。
“没有。我穿得很暖和的。”沈玉宁话才说完,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还说没有。你也快成大姑娘了,连照顾自己都不知道。你要是冻病了,我还得伺候你。哎。”沈霖看着沈玉宁,无奈地说。她整天给他惹事,没有一刻安分的,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不会因为顾忌他的喜好而说每句话、做每件事都小心翼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