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泛黄的画卷上,一个穿着浅桃色长裙的女子在桃花树下弹琴,那眉眼像极了她自己。
钟离凤说:“这是钟家第十一任家主的女儿,钟沁。宁儿在来的路上想必听说过她曾在十里桃花溪见过凤将军,看宁儿的举止,不像是寻常人家。恕离风问一句,宁儿的身份是?”
沈玉宁答:“我是相府沈飞的女儿。”
钟离风叹道:“怪不得,钟沁嫁到京城,生有一子,生产时难产血崩,留下孩子便过世了。她临死前说,若钟家有与她相似之人,可继承家主之位,钟家能保百年不衰。”
“为什么钟沁知道一定会有这个人?”沈玉宁问。
钟离凤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张纸,递给她,上面用丹砂写有六个字
——紫薇出,天下动。
他解释道:“这是凤将军给钟沁的,说必会有一位女子命格和她相似。她出生那天,东方紫微星会重新变亮,那时,一定要带她到十里桃花溪,否则天下必定大乱。十六年前沉寂多年的紫微星亮,上任家主,我的父亲找来星象师,得知命格和钟沁相似的人在京城。”
“是我?”
“对,就是你,宁儿,你和她太像了。”钟离凤说。
“可是我和江山有什么关系?”
“宁儿,五天后,我们青山桃花院见,我的判断不会出错的。”钟离风自信地说。
“好。”她答应道,钟离风送她出了钟府,走到门口钟离风叫住她,递给她一张纸条,说让她到客栈再打开。
回去的路和来时一样,沈玉宁却完全没有来时的纯粹是好奇的心境。冷月曾经说过,他相信她能弹出“凤倾城”,她当时只觉得饿是冷月认同她的琴技,但是南宫的琴技远胜于她,冷月为什么不找他呢?现在想来,难不成冷月也知道紫薇出,天下动的预言?
“小姐,刚刚钟公子说了什么呀?”碧婉问道。
“大哥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沈玉宁答非所问。
“没有。”碧婉见她转了话题,以为她有意回避自己,答道。沈玉宁一直在想钟沁和自己的长相怎么会这么相似,完全没听到碧婉的问题。
路过集市的时候,沈玉宁发现碧婉不见了,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沈玉宁急的快打算到官府报案了,碧婉提了一只鸟笼子,风一般的跑过来。
“小姐,我刚刚看着鸟很可爱,就买了几只。”碧婉解释道。
沈玉宁举着鸟笼子看了两眼。全身黑羽,毛色亮得刺眼,唯有喙上一点黄,笼子里三只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好可爱的鸟,你哪儿买的,带我去看看。”
“这是最后几只了,小姐若是喜欢,这一笼子鸟就给小姐吧。”碧婉说。
她把鸟笼还给碧婉,说:“我开玩笑的,这些活物我可养不活,只能弄些花花草草的。”虽然她名义上是碧婉的主子,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她是把碧婉当成妹妹看的,怎么好意思夺其所爱。
回到客栈,碧婉和兰儿一屋,她自己在屋子里,打开钟离风给她的纸条:隔墙有耳,五日后请宁儿务必一人前去。
隔墙有耳?钟离风是什么意思,难道碧婉和兰儿有问题?不对,他没见过兰儿,和碧婉也仅仅有一面之缘,还是说他提醒我要保密。钟离风给她的第一感觉是疏离,他明明就站在她眼前,她却觉得离他好远,然而钟离风的话她却不曾怀疑过,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从前她和沈霖。他的心被掩埋在最深处,有种巨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从容笃定的眼神又让她信任他。
五天一晃而过,天刚亮沈玉宁就醒了。小二雇好了马车,她坐到十里桃花溪的入口,再欲往前车夫说什么也不肯进去,还劝她说:“小姑娘这里面有雨神和凤将军的神灵休息,扰到他们会有报应的。”
她见车夫皮肤黝黑,眼角的皱纹明显,年近古稀。青城里的老人都相信有雨神的神灵,她知道辩几句也改变不了老人的看法,给了银子自己一个人走进去。什么雨神保佑,不过是碰巧下了场雨,世人若真有神灵,她一定要去拜一拜,求他保佑自己逢凶化吉。
青城的人很少踏足这里,几十载春秋,地上的落叶比流云庄密林里积得还厚,一脚下去软绵绵的。她玩心大发,蹦蹦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宁儿。”她正玩得兴起,听得有人叫她。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来人正是五天不见得沈霖,她扑到他身上,怎么也不肯离开,小别胜新欢,大抵是如此吧,五天不见,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沈霖,现在终于见到腻在他身上,让沈霖无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