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回到宿舍门口才想起,自己预期花费时间很长,必然晚于小宝两人回来,便没有拿钥匙,岂料自己行止顺利,转眼便回,却须进不得门。
不由定在门口,暗叹了一回诸事不顺,正要寻个所在歇脚,却见大门忽开,里面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这女孩长得娇俏玲珑,扎了两条小辫,大眼忽闪,十分可爱,只是穿了一身朴素衣服,全不是少女应有衣装,自然是继承了詹一展的贫穷。
老张看那女孩眉目中依稀和詹一展相似,猜测此人可能是其亲属,正欲搭言。
那女孩清脆地问道:“你找哪个?”
老张便道:“我来找詹一展,我是这里的新租客。”
那女孩儿道:“新租客如何没有钥匙?”
老张耐下性子,道:“钥匙在我同伴手上,你哥哥和我同伴去买些杂物,须臾便回,我可否进房等待?”
那女孩儿又道:“你是否租客,我可不能分辨,既然他们须臾便回,你便在门外稍侯。”
说完冲老张一礼,将大门锁了,又说:“我尚有事,先生请在再此稍等,失陪。”
然后径自下楼去了。
老张又好气又好笑,瞧她年纪幼小,却有几分小大人的样子,且也不能怪小姑娘不能相信自己。
老张也无其他去处,便在门口等候,过了个把时辰,小宝和詹一展这才转回。
老张见两人说说笑笑,甚是融洽,竟似相识多年的朋友,心下暗道:“土匪和色狼本是一类,自然容易相处。”
三人见面,自是先安置家什,收拾一番后,便要寻个地方,贺贺乔迁之喜。
三人寻了个干净的小店儿,詹一展便道他妹妹也在附近,不若叫了同吃。
老张自然猜到必是刚才那个女孩,当下也是同意。
詹一展出去,须臾便带了刚才那女孩回来,四人落座,詹一展介绍道:“这个是我妹妹,大名唤作詹淘儿,二位叫她二丫就行。”
又介绍老张和小宝,道:“二丫,这位是小宝哥哥,这位是张叔叔。”
那二丫便清脆地称呼二人。
老张早对别人瞧不出他年龄习惯,也只有王铁一人分辨出来过,当下也不以为异,正要答应。
小宝却道:“我老大尚要上学,须以老大称呼。”
詹一展一直以为老张是带了小宝前来求学,万没想到老张也要来读书。于是问道:“张兄也要读魔法学园?”
老张道:“正是。”
詹一展道:“张兄,请恕在下直言,十五岁以后无论是学习魔法还是武功都难以成功,因为人到了十五岁,根基便已稍成,身体甚或精神都已经形成习惯,若是此时才学,须重立根基,那是千难万难。”
“而且十五岁以后,人的五感渐归于平,远不及少年时代,以此欲立根基,亦是困难重重。于是才有十五岁的限制。现在,世人一般都在七八岁的时候便开始学习,而至十五岁,脱去学徒身份,达到魔法师层次才可进更高级学府深造。达不到的,说是终生无望进级也不能为错。”
老张点点头,这才知晓个中缘由,却笑道:“我有一事要讲,不知詹兄信是不信。”
詹一展笑道:“有何不信,张兄请讲便是。”
老张笑道:“我今年虚度十二春秋。”
小宝道:“哦,十二个春加十二个秋,老大原来是二十六。”
二丫呸了一声,道:“十二加十二是二十四,不会算术也不害羞。”
小宝也不脸红,道:“我爹说了,男子汉不会算术无妨,娶个老婆会算就行。”
小宝和二丫夹杂,詹一展却知道老张不是说笑,说自己二十四,而是说自己是一十二岁,不由大吃一惊。欲看老张脸色,那脸又黑又丑,如何能看的出来?暗想一回,老张言谈举止,俱都稳重,哪似少年作风,只是老张身材矮小,正是小孩身材,倒也真个不好说。
老张看詹一展犹疑,便笑道:“此事其实本无须如何分辨,我若少年年纪,当是成长之时,数月之后身材自然变化。只是詹兄总是称呼在下张兄,若不早分说明白反而有占便宜的意思,这才和詹兄诉说。”
詹一展一听,老张说的明白,此事当真无法作假,更是惊奇,又是想起自己竟然在酒馆和老张争执,分明是欺负孩子,又觉惭愧。
便赶紧倒了酒,道:“张老弟,哥哥以貌取人,犯了大错,以前冒犯,还请兄弟原谅。”
老张见这占占哥闻错即改,也算十分不易,看轻的心思稍稍收敛。
笑道:“没什么原谅不原谅,之前已经说好,算是恩怨两消。只是一会儿喝酒,詹兄可要记牢日前教训,莫要来望我,免得浪费小弟的好酒。”
詹一展听老张说不计前嫌,又来开玩笑,那是当真没有介怀,便也笑道:“老弟真是豁达,哥哥佩服。”
却也不敢去接老张话头,免得提起容貌之事,不免无礼。
小宝却笑道:“一会儿,占占哥蒙了眼睛和我们吃食便是,回家后再取了,即便无事。”
詹一展和小宝相处已经融洽,知道这兄弟说话不经大脑,口无遮拦,也不介意,笑道:“那可不好,这一顿美味,蒙了眼睛如何分辨,若
是少吃,那更是遗憾。”
三人说说笑笑,一扫阴霾,关系更近了一层。
那詹一展虽然好色贪财,又穷困潦倒,见识却十分广博,口才也甚是了得,小宝插科打诨,更添笑料。
三人聊了一会儿,二丫不喝酒,已经吃饱,即便告辞。
三人仍坐了饮酒,不去在意。
过了一会儿,老张问起天府学院事宜,那詹一展娓娓道来,却是十分详细。
那学园乃是千里之内最好的学园,各科魔法种类颇全,而且实不是止教魔法,尚有武技传授,故此老张在来去阁才见到许多武者打扮的人。
学园传授魔法,分做初等部和高等部。
初等部各科魔法都有,因为都是基础课业,是给学生打基础所用,因此除了死亡魔法之外,其余六科都由传授。
在读学生,为魔法学徒,待到了等级突破,根据所学方向不同,各有称呼,便可入高等部深造。
只是高等部便只有秩序,混沌,生命,黑暗魔法传授,因为光明魔法由光明神殿掌控,自然魔法高深之学在帝国没有,死亡魔法便无须说了。
学院在全国也是有名之所,因此聚了几位黑暗魔法师,这才有黑暗魔法传授,否则一般学校也都没有此传承的。
初等部学习基础,并非得到真正传承,虽有些初级魔法,但威力弱小,数量更是稀少。只有到了高等部,需要选一老师拜师,才得传承,学习高深魔法,才有魔法师真正风范。
老张听得许多,甚有得益,对这个世上的情况了解更多,不过一会儿功夫,詹一展却说了个让老张头疼的事情。
原来这学校既然是全国有名,那学费自然不是偏僻地方能够比较,每位学徒一年学资需要二百金。
老张听了,不禁眉头直皱,两人学费所需那就是一年四百金币,目前两人不过百十金币而已,缺口甚大,而且是每年都要此等消费,更是困难重重。
小宝却不以为意,说道:“我老大乃是赌坛圣手,咱们只需寻个赌场转上一圈不便有了?”
老张苦笑道:“此乃运气之事,如何能得长久?而且我连得际遇,虽然甚有周折,但也说不准已转了运,做不了那事了。”
小宝笑道:“还需去过才知。”
詹一展听得老张发愁学费之事,并知晓两人乃是乡下来人,才知道两人并非大款,自己上错了线,不过听小宝又说要去赌博,心头又欢喜起来,那是自己另外嗜好,不由站起来笑道:“那便一去如何?”
老张看大家也是酒足饭饱,正好去耍耍,便结了帐,和占占哥同去。
路上,小宝道:“老是占占哥的叫太麻烦,不若称呼一哥,简单明了,且有气势。”
詹一展也笑道:“我正觉得这个占占便宜虽好,但别人老叫,也是十分别扭,这一哥听着正是舒服,不若张老弟也如此称呼。”
老张笑道:“一哥正好,名字十分响亮。”
一哥笑道:“我是一哥,你是老大,咱俩这称呼正好。”
三人大笑。
一会儿功夫,三人赶到一个赌场前面,模样不大,比灰城那大小赌场尚小了一些,装饰也不如。
一哥笑道:“这里乃是穷鬼来的处所,高级的地方咱须去不起,在这里先对付赌了,有钱再去好的地方享受。”
老张笑笑,并不放在心上,同了一哥和小宝进去,仍旧随便换了筹码,准备故技重施。
不过老张觉得还需稳健点才是,现在自己不知道是否还是霉运罩身,先试一把才好。
于是和小宝仍寻了一张大小赌台,各押了一小注,在不同门。
听的荷官吆喝,揭开骰盅,果然是老张输而小宝赢。
两人不禁大喜,互相一个眼神,便要照计划行事,一哥早就问得诀窍,便也兴奋冲冲,挤到小宝身后,准备跟注。
老张随便押了个大,小宝便把筹码都推到小上,一哥也押,却只有半个银币筹码。
又开,果然还是如此。
小宝不禁洋洋得意,笑着看了一哥一眼。一哥也大喜过望,没想到两人生财有道,自己也能顺路发达。
如此,又赢一把,小宝已经有四百金币筹码,只需再来一次,便达到目的。
小宝看到老张押在小上,便将筹码推到大上面,又看一哥,是否还是半个银币半个银币的去押,一哥见连赢数把,也放开胆色,将之前老张给的房钱一股脑都押在大上。
这时旁边挤过来一个胖胖的青年,鼻眼俱小,身躯却大,挤得旁边众人歪歪斜斜,都是破口而骂。胖子并不作声,只是拿了一个筹码也跟在大上。
荷官这才揭盅,只见五颗骰子,数字相加,正是个小。
三人不禁目瞪口呆,互相望去,都是傻了眼。
老张心说如何至此?莫非我转了运气?
小宝暗道:哎呀,老大终于赢了一把,此乃破天荒的大事。
一哥更是悔恨,暗叫糟糕:房钱都折在里面,一个月又要艰苦。
三人各具心思,但事已如此,无可奈何。
老张望了小宝一眼,不知他是否尚有赌本。却看见刚才那个胖子扫了小宝一眼,得意洋洋,转身又挤了出去。
不禁大吃一惊,想起自己以前的行当,心说:此人必是霉鬼,没想到天下还有比自己更倒霉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