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伙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露出了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天空显出一片空灵的深蓝色,稀薄的夜光照射在伫立营门口的三头地狱犬皮肤之上,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这两头地狱犬必须尽快杀死,谁杀狗比较拿手?”大河陵将手中的斩马刀敛在身侧,防止刀上反射出月亮的晕光吸引到地狱犬的注意。
“哼,杀蛇我不在行,杀狗我还有几分手段,我去。”白头鹰青面一弹衣襟,猛然站起身,身子仿佛猛虎一般前弓,双腿一发力,身子宛如一根穿云箭一般飞射而出,瞬间窜过三十米的距离,双腿一纵,身子一个跟头翻上天空,双臂一展,整个人化为一只白头黑翅的巨鹰,倏地一下飞到一只三头地狱犬的上空。他的动作太迅速了,门口守卫的两只地狱犬只模糊地看到一片飞到头顶的黑影,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青面探出两只铜浇铁铸的鹰爪,狠狠挠入一只地狱犬的背部,把它高高抓起,身子激射上天,再一个俯冲飞扑而下,双爪一松,将那只地狱犬宛如炮弹一般丢下来。地上那只看傻了眼的地狱犬张开嘴还没来得及鸣叫,两只地狱犬六个犬头同时撞在一起,碎成了六个血葫芦,骨节一阵轻微的碎响,轰然落在地上,化为两滩死肉。
“走!”大河陵一挥手,六个持箭的勇者当先开道,绝杀小队的人从营门蜂拥涌入营盘之内,一路上脚步不停,一直向着大营正中央挺进,一旦遇上巡逻的赤潮小队,六个持箭勇者顿时六弓齐射。所有赤潮巡逻队没有一个士兵发出一声示警,全部喉咙中箭,瘫倒在地。就这样,一路跨过赤潮兵的尸体,绝杀小队的人马身不知鬼不觉地掩到九头蛇怪的面前。
白头鹰青面用翅膀拍了拍辛敢当和辛冠军的脑袋,他们连忙手脚并用爬上它的鹰背,辛冠军在后,辛敢当在前。看到二人坐上来,青面双翅一震,静悄悄地滑入满天的夜色。
大河陵朝英.米迦勒使了个眼色。英.米迦勒点点头,单膝跪地,默念了一个简短的口诀,左手一展,五个六翼金翅的大天使从天而降,站在绝杀小队的面前,每个人都将左手向前摊开,喷射出一片华丽的淡金透明光盾,将绝杀小队的人笼罩在其中。
大河陵右手将斩马刀一横,左手一指孟郊。孟郊听命站起身,抱起火葫芦,对准九头蛇怪平摊在地上酣睡的头颅连续拍出九只火鸟。九只火鸟在夜色中划出九道的艳丽虹光,狠狠撞击在蛇头之上。
“吼——!”九头蛇怪从睡梦中惊醒,九个长长的脖颈宛如九条神龙高高昂起,九个巨大的蜥蜴嘴猛然张开,喷出漫天金色的酸液。挡在绝杀小队面前的金翅六翼大天使同时高举金盾,严丝合缝地挡住了所有的金酸。
“杀!”大河陵怒吼一声,雪娥、威廉、孟郊一起出手,冰棱、闪电、火鸟同时飞向九头蛇怪,伴随着联军勇者们凌厉的箭雨。大河陵挥舞斩马刀,一个箭步冲到九头蛇怪面前,长刀一挺深深刺入九头蛇怪唯一脆弱的蛇颈之上,顿时蛇血狂喷,浇了他一身。在他身后,英.米迦勒不甘示弱地挥舞黄金刀随后杀来。所有勇者同时使出平生最强悍的本领,恨不能在一回合之内就和九头蛇怪见一个真章。而事实上他们心里也深深知道,他们真正能争取到的也只有这短暂的先攻优势。
九头蛇怪再次发出了宛如河马齐鸣般的咆哮,胸部一甩,宛如铁石一般的九个头颅有两个狠狠撞在大河陵和米迦勒的身上,将他们远远撞开,剩下的头颅五颗狠狠撞在持盾圣光大天使身上,将这些光明魔法造成的幻象撞成一天金光闪烁的碎片,最后两颗头颅瞄准孟郊和雪娥同时喷出一股密集的金酸。孟郊和雪娥同时跪倒在地,头一低,手扶头盔,暗念口诀。被魔法师们附魔在头盔上的魔法伞同时张开,为他们挡下了蚀骨的酸液。
“杀!”威廉抱着自己的键琴勇猛地冲到九头蛇怪面前,从键琴上涌动而出的蓝色闪点宛如一枚光之刺枪,狠狠扎在九头蛇怪的脖颈之上,只将它电得皮肤焦黑,腥味四起。
“不要砍掉它的头!”大河陵和米迦勒同时惊呼。但是,九头蛇怪的一个头颅忽然在空中一个转折飞到受攻击的颈项之旁,一口咬断了脖颈。这个头颅颓然落地,化为一片金色的泥沼。但是在断颈处却重新长出了两个看起来更加邪恶的头颅。这两个头颅同时喷出大股金酸,威廉连忙顶起魔法伞连连退却。
“就是现在!”在天空中盘旋的白头鹰青面看准时机,双翅一并,从空中悄无声息地俯冲而下。辛冠军一把抓住辛敢当背后的甲扣,低声道:“弟,你想清楚了没有?”
“放心吧,哥,到时候我总会有办法。”辛敢当信心十足地说。
转瞬之间,白头鹰青面已经飞到了九头蛇怪的脖颈之侧,辛冠军瞪圆了小眼睛看准机会,运足双臂之力,低喝一声,拎起辛敢当朝身侧一甩。
辛敢当只感到那披满蓝色夜光的巨大躯体仿佛一座小山一般飞快地接近,宛如一个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恐怖片段。他咬紧牙关,身子绷紧,双手大大张开,心中默默祷告着。
“轰”地一声巨响,他和九头蛇怪的强健身躯狠狠撞在一起,五脏六腑顿时天翻地覆,剧痛难当。一阵摩擦引起的刺耳声音响起,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子正沿着九头蛇怪粘滑的身躯朝地上滑去。“不好!”他四肢一阵疯狂地乱舞,宛如壁虎一般拼命向上游去。幸好他在地府中惯于攀岩走壁,身子灵活无比,竟然让他沿着滑不留手的九头蛇怪外皮爬上了脊背。
“九头蛇怪!杀我啊!”辛敢当一边大声怒吼,一边挥动勇者之心狠狠砍在九头蛇怪背部的皮肤上。“叮”地一声巨响,一向无坚不摧的勇者之心竟然高高弹起,无法砍透九头蛇怪的肌肤。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河陵这些绝代勇者将这一次刺杀九头蛇的任务看成死亡之旅。
九头蛇怪向着面前大河陵率领的绝杀小队发动着恐怖的攻击,或用头锤,或用金酸,或用尾巴扫荡,已经有十几个联军勇者被在它多变的攻击下化为肉泥。对于在背上敲打的辛敢当,它根本没有闲心也没有必要去理睬。
“杀我啊!”看到自己引起不了九头蛇怪的注意,辛敢当挥舞着勇者之心冲上九头蛇怪强壮的肩胛,运剑狠狠刺在它脆弱的脖颈之上,并用剑刃拼命地切割着,狂喷的鲜血将他的一张脸染成血红色。
九头蛇怪终于发现了他,它愤怒地嘶吼着,扭转着最靠肩背后方的两个长长脖颈,张嘴喷吐出两股交剪而下的金酸。辛敢当飞快地倒退,一边倒退一边单膝下跪,手扶头盔,念诵口诀,张开了魔法伞。浓密腥臭的金酸击打在魔法伞上,然后散落到九头蛇怪的背部,发出吱吱的怪响,一缕缕淡淡的青烟冒起。辛敢当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奇迹的出现,金酸能够融解九头蛇怪刀枪不入的肌肤,将它彻底击溃。但是,金酸流过,九头蛇的肌肤完好无缺,甚至连泡都没起一个。
“辛敢当,金酸管用吗?”大河陵一边挥舞斩马刀和九头蛇怪的数个头颅此起彼伏地激战,一边大声问道。
“不管用,它分毫无损啊!”辛敢当焦急地吼道。
“快下来,它已经注意你了,上面危险!”大河陵急道。
但是辛敢当不甘心,费了这么多气力,下了这么大决心才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他执拗地再次冲上九头蛇怪的肩胛,狠狠一剑刺向它的脖颈,希望再次把它激怒。但是他忘了,他的魔法伞已经用完了……
九头蛇怪再次扭转过头来,这一次却是三头齐射,三股金酸同时朝他喷来。眼看他就要被化为一滩血水,九头蛇怪脚边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弟,接着!”
辛敢当扭头一看,只见黄红相间的光影一闪,一面盾牌被丢到了他面前。他连忙丢下勇者之心,双手稳稳盾牌,在身前一挡,金酸喷射在狮王盾之上,辛敢当的身子被撞得直直滑了出去,从肩胛一直滑到九头蛇怪的臀部。又是一片金酸洒在九头蛇的脊背上,再次引发一阵青烟滚滚。
就在这时,据守在营寨其他营门的地狱犬带领着上万的赤潮猛鬼闻声赶来,将绝杀小队围在当中。大河陵,青面和米迦勒不但要和九头蛇厮杀,还要同时应对地狱犬和猛鬼,渐渐开始捉襟见肘。在营盘之内,除了猛鬼兵团,其他赤潮精英兵团也由各级指挥官率领杀入战场,狼人,蜥兵,鬼兵将绝杀小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困。随同前来的其他联军勇者战斗到现在已经全部阵亡,只剩下孟郊、威廉和雪娥这三位玫瑰营将领,还有辛冠军这个一直举着两面盾牌防身的玫瑰小兵在坚持。
“杀不了九头蛇怪了,我们必须撤退!”青面变形成白头鹰连续啄杀了四五个猛鬼指挥官,急切地说道。
“事到如今,所有希望都在辛敢当身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尽量争取更多一点的时间!”大河陵奋力挥动斩马刀,雪亮的刀光仿佛旋风一般扫向围困他的两只地狱犬。惨烈的犬吠声响起,六只犬头一起飞到空中,血花四射。
“我必须再念一次圣灵护佑的口诀,谁给我争取一点时间!”英.米迦勒大声吼道。
